死牢的空气,像是一潭发臭的死水。
岑离贴着墙根,屏住呼吸。
腹中的铜片正在灼烧。
那不是普通的发热,而是一种带着腥味的燥热,顺着经脉乱窜,试图撕裂他的理智。
幻觉开始浮现。
他看见魏德海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正凑在他耳边低笑:
「岑离,把东西交出来,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岑离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用那半截生锈的铁钉,狠狠刺入掌心。
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眼前的景象重新聚焦。
这是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木炭,在地上胡乱涂抹。
画面上是扭曲的线条,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破碎的山河。
疯癫画师。
岑离记得老道士提起过这个名字。
他是宗门里唯一能画出“灵脉流向图”的天才,却因窥探到长老会的秘密而被囚禁于此,整整十年。
「你也……来看我的画吗?」
画师抬起头,双眼浑浊,瞳孔涣散。
他并没有看向岑离的脸,而是死死盯着岑离的胸口。
那里,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铜绿色光芒。
那是定魂铜钱残留的气息。
虽然铜钱已碎,但那股属于家族守护禁制的“死规矩”,依然缠绕在岑离的灵魂深处。
画师突然颤抖起来。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岑离身后的阴影。
「他们……来了。」
岑离心头一紧。
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是看守长赵无极的亲信,黑虎卫。
「搜!那个杂役跑不远!」
粗暴的吼声在走廊回荡。
火把的光亮透过铁栅栏,投射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狰狞的影子。
岑离没有动。
他知道,现在逃跑,必死无疑。
他必须赌一把。
赌这个疯子,还保留着最后的价值。
「老道士……说过你。」
岑离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怀中掏出那本被污水浸透的账本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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