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
岑离拖着废掉的双腿,一步步挪向青牛宗后山的暗河入口。
麻布衣衫紧贴着脊背,冷汗混着泥水,滑腻得让人恶心。
他的丹田空空如也,曾经流转的灵脉此刻像干涸的河床,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但他必须走。
身后那条巷子里的李长老,虽然暂时退去,但那柄出鞘半寸的执法剑,就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只要他停下,或者试图恢复一丝灵力,锁魂钉就会瞬间贯穿他的识海。
“定魂铜钱……”
岑离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从第一章被强行收缴,到第二章当众捏碎,碎片落入魏德海靴底,混入私账本夹层,跌入污水沟,最后卡在魏德海咽喉的血槽中。
这枚祖传的铜钱,完成了它最后的位移。
从宝物,变成凶器,再变成罪证。
而现在,罪证随着魏德海的尸变和赵铁柱的逃离,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只有岑离手里攥着的那张从魏德海尸体旁捡起的、沾着黑血的账本残页,还带着微微的余温。
那是内门贪腐的铁证。
也是他这条烂命,唯一的筹码。
前方,暗河入口处,黑雾弥漫。
李长老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显眼的执法袍,而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衣,腰间挂着一串生锈的铁钥匙。
他背对着岑离,似乎在欣赏远处乌云翻滚的天空。
听到脚步声,李长老没有回头。
“你跑不掉的。”
声音冷漠,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岑离停下脚步,距离李长老还有十步远。
这个距离,刚好是李长老施展“锁灵阵”的最佳范围。
“李长老。”
岑离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血腥气。
“我只是想活下去。”
李长老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活下去?”
他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钥匙串。
“岑离,你太天真了。”
“青牛宗吃人,是为了维持秩序。”
“底层弟子死了,不过是消耗品。”
“但如果你把那些东西带出去……”
李长老指了指岑离胸口的口袋。
“整个外门的脸面,都会丢尽。”
“为了宗门的名声,牺牲你一个杂役,很公平。”
话音刚落,李长老手中的钥匙串猛然炸开。
六枚铁钥匙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金属的腥味。
锁灵阵,起。
岑离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凝固。
他的血液流动变得迟缓,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
更可怕的是,他的神识开始模糊。
那种被窥视、被禁锢的感觉,让他浑身颤抖。
李长老一步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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