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是天上的雨,是巷子里渗出的腥臭水汽。
岑离站在后巷出口的石阶上,浑身湿透。粗麻布衣紧紧贴在背上,冷得像一层铁壳。
他看着李长老。
那位执法堂的执事并没有立刻离开。
相反,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潭死水,直勾勾地盯着岑离。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李长老问。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岑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那枚定魂铜钱的碎片,已经彻底融入了魏德海的尸身。
或者说,融入了那股腐败的血气之中。
但他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生疼。
赵无极。
那个戴着金玉戒指的内门长老。
还有老道士被抽干灵力时的惨叫。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黑幕。
而李长老,显然是这个黑幕的守门人。
“有些东西,看了会折寿。”李长老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签了它。”
纸张展开。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认罪书】
罪名:勾结邪修,杀害外门管事魏德海,伪造账目,破坏公物。
后果:剥夺杂役身份,废除修为,流放边荒矿场。
条件是:不追究捏碎祖传宝物之罪,保留性命。
岑离扫了一眼。
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秩序”。
用一个人的清白,换宗门的颜面。
用他的命,填魏德海赌博欠下的窟窿。
“我不签。”岑离低声说。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李长老眉头微皱。
“你不签,就是抗法。”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雨水溅起黑色的泥点,“根据青牛宗律法第柒章第3条,谋杀同门、损毁宗门财物者,当诛。”
“魏德海贪污公款,挪用宗门灵石填补私债,这是事实。”岑离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我捏碎铜钱,是因为它卡在魏德海的咽喉里,那是凶器,也是证据。”
“证据?”李长老嗤笑一声,“谁信?一个杂役的话,能敌过一名管事的‘自尽’?”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魏德海躺在那里,脸色青紫,双眼圆睁。
因为尸傀化的异变,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那些纹路,正随着呼吸缓缓蠕动。
“你看,”李长老冷冷道,“他是因修炼走火入魔而死。与你无关。除了……你那该死的贪婪。”
岑离沉默。
他知道,辩解毫无意义。
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力面前,真相是最无力的东西。
但他手里,还有一张牌。
不是铜钱。
而是铜钱里藏着的“死规矩”。
那是家族世代相传的秘密,也是这枚铜钱之所以被称为“定魂”的原因。
它不仅仅是一件法器,更是一个记录器。
记录持有者所见所闻,尤其是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当铜钱碎裂,这些记忆会被强制刻入碎片的灵力波动中。
只要找到合适的媒介,就能重现。
岑离的目光落在魏德海身旁的一滩黑血上。
那是魏德海死后溢出的腐败血液,混合着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但在那黑血深处,还残留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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