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后巷的污水沟里，浑浊的泥水泛着油光，倒映着惨白的天光。
岑离站在魏德海的尸体旁。
雨水顺着他破旧的麻布衣角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欠条。
纸张已经湿透，墨迹晕开，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血污。
但在那张纸条的一角，依然卡着一小块铜片碎片。
那是定魂铜钱留下的最后痕迹。
也是魏德海至死都不肯松手的东西。
李长老走了。
但他留下的执法令残片，并没有消散。
那些金色的符文在地面上缓缓蠕动，如同活过来的蛇群。
它们交织、缠绕，最终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屏障。
屏障将这条狭窄的后巷彻底封锁。
任何试图跨越的人，都会遭到雷霆般的反噬。
这是执法堂的规矩。
现场封锁，生人勿近。
岑离知道，李长老收起了令牌，不是为了放过他。
而是为了掩盖什么。
那张染血的欠条，那块铜片碎片，李长老都收进了袖袋。
这意味着，证据链断了。
但也意味着，李长老成了新的变量。
一个比魏德海更危险、更隐蔽、更不可控的变量。
岑离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铜锈味。
还有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他低下头，看着魏德海的尸体。
尸体躺在污水中，脸色青紫，双眼圆睁。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就在刚才，李长老离开时，魏德海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当时岑离以为是错觉。
但现在，那股腐烂的气息越来越浓。
魏德海的皮肤下，青筋暴起，像是无数条黑色的蚯蚓在皮下爬行。
肌肉痉挛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尸傀化。
这是诅咒发作的迹象。
定魂铜钱中的禁制，与魏德海体内腐败的血液结合，正在重塑这具尸体。
岑离必须拿到欠条。
那是魏德海贪污公款、挪用宗门灵石的铁证。
只有拿到它，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才能揭开李长老背后的黑幕。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掰开魏德海紧握的拳头。
那只手僵硬如铁，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但在指尖处，却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魏德海咽气前，用尽最后力气抓挠留下的痕迹。
也是定魂铜钱碎片嵌入血肉的地方。
岑离的手指触碰到魏德海的手背。
冰冷。
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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