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更大了。
雨水顺着青瓦屋檐倾泻而下,在巷口汇成一条浑浊的小溪。岑离站在阴影里,麻布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他手里攥着那本黑皮账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看身后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水沟。
他在等。
等那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东西,彻底断气。
身后的水面传来“咕噜”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骨骼摩擦的脆响,像是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魏德海的身体浮了上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圆睁,瞳孔中那抹诡异的红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空洞。
但他没有沉下去。
那股怨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托着他的身体,让他悬浮在水面上方寸许之处。
岑离微微眯起眼。
他知道,这是“定魂铜钱”最后的反噬。
这枚铜钱,自第一章被强行收缴,到第二章被当众捏碎,碎片落入魏德海靴底,混入私账夹层,随他跌入污水沟……如今,它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格位移。
碎片卡在了魏德海的咽喉血槽中。
那是铜钱原本系绳的地方,如今成了锁住他魂魄的枷锁。
魏德海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他想说话,但声音卡在破碎的喉骨间,变成了一种类似野兽濒死前的低吼。
岑离松开紧握账本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过粗糙的封面。
账本还在。
里面记着魏德海挪用公款、勾结外敌、以及杀害老道士的所有罪证。每一笔数字,都沾着血。
他必须确保这些东西安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雨夜的寂静。
脚步声很轻,却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那是执法堂执事专用的步法,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精准而冷漠。
李长老来了。
岑离没有回头。
他只是侧过身,将身体半掩在巷口的石柱后,手中的账本顺势滑入袖中。
李长老撑着一把油纸伞,缓缓走入巷口。
紫色的长袍一尘不染,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像是在看一堆垃圾,而不是一个人。
“岑离。”
李长老的声音平淡无奇,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涉嫌谋杀管事魏德海,破坏公物,即刻跟我回执法堂受审。”
岑离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逃跑。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判决的囚徒。
李长老皱了皱眉。
按照常理,这个底层杂役此刻应该惊慌失措,或者跪地求饶。
但他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李长老感到一丝不适。
他挥了挥手。
两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从两侧闪出,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刀,迅速逼近岑离。
“带走。”
李长老冷冷说道。
就在黑衣弟子伸手抓向岑离肩膀的瞬间——
“噗嗤。”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
魏德海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那颗卡在咽喉里的铜钱碎片,随着肌肉的痉挛,深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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