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而是带着倒春寒的腥气,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青牛宗后巷的每一寸泥土里。
岑离贴着墙根跑。
麻布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他手里攥着那半截账本残页,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模糊了视线,但他不敢眨眼。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那是踏碎水洼的节奏,每一步都伴随着灵力激荡的嗡鸣。
魏德海来了。
那个平日里摇摇晃晃、满身酒气的管事,此刻却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疯狗。他在暴雨中施展法术,压制着体内翻涌的反噬之力,也要把岑离从这泥沼中揪出来。
“岑离!你逃不掉的!”
喊声被雷声劈开,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声音里夹杂着痛苦的嘶吼,那是定魂铜片怨气侵蚀经脉的征兆。魏德海的右手还在溃烂,黑血混着雨水流淌,但他眼中的贪婪和杀意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他要夺回铜片。
更要掩盖那笔指向已故老道士的亏空。
岑离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停下,就是死。
前情提要里的那句疑问,此刻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头:为什么魏德海的私账本上,记录的所有受贿金额,都指向一个已故三年的老道士?
这个问题不能问出口。
在青牛宗,有些秘密是用命换的。
岑离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这里是宗门废弃的排污渠入口,一条浑浊的黑水沟横亘在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沟边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四周是高耸的围墙,无路可退。
追兵的脚步声近了。
三道黑影破雨而来。
为首的是魏德海。
他身上的青色长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底下溃烂发黑的皮肤。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每走一步,他都踉跄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手里的剑没停。
剑尖指着岑离,颤抖着,却带着必杀的决绝。
“把东西交出来。”魏德海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我可以饶你不死。只要你交出铜片,还有那本账……”
岑离停下脚步。
他站在污水沟的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那里空空如也。
之前塞入袖中的定魂铜片碎片,只剩最后几枚指甲盖大小的残片。它们沾着血污,纹路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魏德海愣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