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广场的石板路被暴雨冲刷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岑离站在广场中央,粗布麻衣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脊梁。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那道被铜钱碎片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杂役弟子。他们窃窃私语,目光中夹杂着恐惧、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魏德海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他左脚的靴子已经脱在一边,露出的脚踝处缠着厚厚的白布,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依然透过布料弥漫开来。
“管事,您没事吧?”一名护卫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却在魏德海和岑离之间游移。
魏德海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岑离,那双原本充满贪婪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怨毒。他想站起来,但腿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丹田内的灵力运转滞涩不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知道自己在流血。
不是普通的血。
是禁制反噬的黑血。
那枚被岑离捏碎的定魂铜钱,其核心禁制并非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验心”。它专门克制心怀鬼胎、灵力不纯之人。魏德海挪用公款赌博,灵力早已浑浊不堪,铜钱碎裂的瞬间,禁制便顺着伤口钻入经脉,腐蚀着他的气血。
如果让执法堂的人看到这一幕,看到他那双沾满黑血的手,再搜出他私账本里的亏空……
魏德海的心跳加速,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能让他开口。
必须在他开口之前,把罪名坐实。
魏德海猛地抬起右手,那只手上戴着的两枚金玉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他故意将手掌摊开,展示给周围的人群看。
掌心中,有一道深深的抓痕,鲜血淋漓。
“大家作证!”魏德海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这疯子岑离,趁我受伤,使用邪术偷袭我!他还想毁尸灭迹,抢夺我的随身物品!”
人群一阵骚动。
“邪术?那是定魂铜钱的禁制啊。”有人低声嘀咕。
“嘘,别乱说。管事可是外门执事。”
岑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魏德海。他没有辩解,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魏德海掌心的伤口。
那不是抓痕。
那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魏德海在自残。
他在伪造证据,试图将这场因为贪污败露而引发的禁制反噬,扭曲成岑离个人的暴力犯罪。
“李长老还没到,”岑离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你现在诬陷我,不怕执法堂查账吗?”
魏德海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查账?我魏某人在青牛宗服务多年,问心无愧。倒是你,一个刚入门的杂役,敢对长辈动手,罪加一等。”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广场入口的方向。
那里,执法堂的旗帜正在雨中缓缓移动。
岑离心中一沉。
他知道,魏德海不是在赌运气,而是在赌时间。
只要李长老赶到,只要魏德海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被采信,只要赵铁柱那个胆小鬼保持沉默……
他就完了。
不仅修为会被废,连这条命都可能保不住。
“赵铁柱。”岑离忽然开口,目光转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同屋杂役。
赵铁柱浑身一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他低着头,不敢看岑离,也不敢看魏德海,只是一个劲儿地搓着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我没看见……我真的没看见……”
“你看见了什么?”岑离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小步,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赵铁柱心头。
赵铁柱抬起头,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管……管事说他……说他先动手……我……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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