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里的废弃钟表厂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趴在地下防空洞的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菌和机油混合的酸臭味。
崔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像是某种警告。
他没有开灯。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冷硬的脸庞。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那是常年与金属打交道留下的茧。
他在黑暗中站立了三秒。
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不是爆发，而是收敛。
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蛇。
他需要找的东西，是X-79编号的原始设计图纸，或者母机。
父亲留下的坐标指向这里，是因为这里曾是“金氏钟表”的核心研发基地。
十年前的大火烧毁了大部分记录，但有些东西，埋在废墟之下，反而保存得更完好。
崔默迈开脚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断裂的齿轮散落在地，像是一具具被肢解的尸体。
那些曾经精密咬合的零件，如今只剩下残缺的骨架。
就像那只未完成的机械鸟。
从第一章的那堆废铁，到第六章交付后留下的致命线索。
它一直在变，变得更完整，也更危险。
而现在，它成了崔默唯一的筹码，也是他最大的负担。
常经理要的是完美的礼物。
崔默要的是真相。
两者之间，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突然。
一阵极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不是雷声。
是电路短路的滋滋声。
崔默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看到了前方地面上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鱼线。
那是老张安排的简易绊线报警器。
老张虽然胆小，但他背后的势力并不简单。
这种低级的陷阱，通常是为了拖延时间，而不是为了报警。
因为这里的信号已经被屏蔽了。
崔默没有停下。
他脚尖轻点，身体向后仰去。
鱼线擦着他的鼻尖飞过。
就在这一瞬。
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
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名精通追踪的前特种兵保镖。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战术匕首，直刺崔默的心口。
没有任何废话。
只有杀意。
崔默侧身避开。
匕首划破了他的衣角，带起一缕布屑。
与此同时，周围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崔默眯起了眼睛。
暴雨导致的外部电路短路，引发了局部的火灾。
浓烟从通风管道涌入，带着呛人的焦糊味。
火光映照在墙壁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保镖并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崔默。
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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