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北京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像细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崔默坐在后院杂物间的旧木桌前。
桌上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那是从常经理给的钞票里夹出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你已经被盯上了。”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那是父亲的字迹。
父亲死了三年。
死于一场离奇的“意外”火灾,连骨灰都没留下。
可这字迹,每一笔的顿挫,每一个转折处的微颤,都和父亲生前写下的修表笔记一模一样。
崔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拿起镊子,轻轻夹起纸条的一角。
没有用放大镜。
他的眼睛就是最精密的光学仪器。
视线聚焦在墨迹渗入纸张纤维的边缘。
普通人的笔尖划过纸面,墨水会形成自然的晕染。
但这行字……
墨色太均匀了。
均匀得不像是人手握笔写出来的,更像是某种机械复刻。
更重要的是气味。
崔默将鼻子凑近纸条。
除了陈年纸张的霉味,还有一股极淡的金属打磨味。
那是金刚石砂轮高速旋转后留下的铁锈气息。
这种味道,只有常经理手下那帮搞黑市零件的人身上才有。
他们喜欢用工业手段处理“证据”。
伪造者以为模仿了字形,却忘了模拟手感。
常经理的人在逼父亲写字?
还是说,父亲根本没死,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被迫为常家工作?
这个念头让崔默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有人来了。
“咔哒。”
后院那扇生锈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很轻,但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崔默没有抬头。
他将纸条迅速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桌上的油污。
动作缓慢,从容。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从未发生过。
脚步声靠近。
是老张。
那个总是缩着脖子、眼神闪烁的邻居。
也是常经理安插在胡同里的眼线。
“小崔啊,这么晚了还不睡?”
老张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絮叨和试探。
他手里拿着一把雨伞,伞尖滴着水。
目光却死死盯着崔默面前的桌子。
那里空无一物。
只剩下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
那只未完成的机械鸟,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它的骨架已经拼好,黄铜色的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过去六天里,崔默用命换来的成果。
第一章,它是震碎的废铁。
第二章,它有了骨架。
第三章,装上了核心机芯。
第四章,伪装成玩具。
第五章,通过质检。
第六章,交付并留下线索。
现在,第七章。
它在这里。
等待着最后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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