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北京胡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崔默推开修表铺的后门。
后院狭窄，堆满了废弃的钟表零件和生锈的铁皮桶。
这里没有前厅的光线，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微弱昏黄。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常经理真的走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狩猎？
崔默的手按在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镊子，尖端淬过火，硬得像钢针。
但他更依赖的是指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震动。
那是内力在经脉中流动的触感。
像电流，又像心跳。
他屏住呼吸。
将注意力集中在后院那扇半掩的铁栅栏门上。
门外，是一条死胡同。
只有两盏坏了一半的路灯，忽明忽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野猫叫春的声音都没有。
崔默眉头微皱。
太安静了。
刚才在前厅，老张还在探头探脑，阿秀虽然不在，但窗台上的灰尘痕迹表明有人来过。
现在，一切归于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
就像齿轮咬合前，那一瞬间的停滞。
危险往往就藏在停滞之后。
他抬起左手，食指轻轻敲击身旁的铁桶。
“笃、笃、笃。”
声音沉闷，带着金属的回响。
三声短促的节奏。
这是他和阿秀约定的信号。
如果阿秀在附近，或者有任何异常，她会回应。
如果没有回应……
那就是陷阱。
或者是，猎物已经落网。
崔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
那里放着一只木箱。
箱子盖子上，用粉笔画着一个淡淡的记号。
那是未完成的机械鸟。
不，准确地说，是那只机械鸟的“残骸”。
第一章时，它是一堆被震碎的废铁。
第二章，它被拼凑出骨架。
第三章，它装上核心机芯。
第四章，它被伪装成普通玩具。
第五章，它通过常经理的质检。
第六章，它完成交付，并留下了致命的线索。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外壳已经被拆卸，露出了内部精密的黄铜齿轮组。
那些齿轮，每一枚都经过崔默内力的震荡处理。
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却布满了肉眼难辨的微裂纹。
那是为了掩盖来源而做的特殊处理。
也是为了让它在未来彻底报废，无法被追踪。
这只机械鸟，已经不再是一件工艺品。
它是一个证据。
一个能毁掉常经理背后那个势力的证据。
崔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黄铜。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
但他没有退缩。
他必须拿走它。
支票上的钱，只是买路钱。
真正的命，捏在那只鸟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