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陆婉偏殿内的温度已降至冰点。
掌事姑姑跪在炕沿边，手里攥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指尖微微发颤。
“娘娘，内务府送来的新炭还没到，这屋子……”
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只缺角铜炭盆上。
盆底积着昨夜的冷灰，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污迹。
陆婉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宫装，坐在榻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拢了拢袖口，动作慢条斯理。
“姑姑，严贵妃母家昨夜递了信来。”
掌事姑姑身子一僵。
“他们要弃车保帅，切断与后宫的所有联系。”
“只要不再送炭，严贵妃便没了把柄，我们也……”
“我们也就能安安稳稳过冬了。”
陆婉抬起眼，眸子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姑姑，你觉得皇帝会相信这种‘安分’吗？”
掌事姑姑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将狐裘放下。
她知道主子说得对。
在这个宫里，示弱不是退路，而是死路。
陆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风雪呼啸，吹得窗棂格格作响。
她伸手摸了摸窗纸上的冰花，冰凉刺骨。
“去备轿。”
她轻声说道，“我要去养心殿。”
掌事姑姑猛地抬头：“娘娘，您刚自证清白，陛下正忌讳您的锋芒，此时去触他的霉头……”
“正因为他在忌讳我。”
陆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怕的不是我狠，而是我不懂规矩。”
“我要让他看到，一个‘懂事’的臣妾，是如何为了大周朝的江山社稷，主动请缨的。”
掌事姑姑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奴婢这就去准备。”
陆婉看向那只缺角铜炭盆。
盆底那道深深的划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严贵妃愤怒时留下的印记。
也是她递给皇帝的投名状。
***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正旺。
皇帝坐在御案后，眉头紧锁。
桌上堆满了江南织造局的账册，朱批密密麻麻。
听到陆婉求见，他并没有立刻传召，而是停顿了许久。
直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陆答应到了。”
他才挥了挥手：“让她进来。”
陆婉跪在大殿中央，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寒风从殿门缝隙灌入，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能感觉到，皇帝在看她。
那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又在评估它是否藏着裂纹。
“臣妾给皇上请安。”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冷的，是装的。
皇帝淡淡道：“平身吧。听说你那边冷得很？”
陆婉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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