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偏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龙涎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陆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面前那只缺角铜炭盆的残片上。
那是从她偏殿角落里搜出来的“证物”。
盆底还残留着些许黑灰色的炭灰，边缘沾着一抹刺眼的胭脂红。
赵德全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颤抖。
他袖中紧紧攥着那包被倒出的好炭，指节泛白。
内务府送来的炭，本分三等。
一等银骨炭，无烟无味，专供御用；
二等青炭，微有烟味，供贵人使用；
三等杂炭，烟大灰多，才配给低位嫔妃。
赵德全送给陆婉的那只炭盆里，装的是最好的银骨炭。
但他故意在盆底塞了一层劣质的碎炭渣，并混入了严贵妃宫中特有的“醉芙蓉”香膏残渣。
他想借此试探陆婉的底线，更想借皇帝之手，敲打这位新晋宠妃。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局，会演变成如今的死斗。
“陆答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老嬷嬷上前一步，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殿内的寂静。
“陛下，臣妾查过，这脂粉味乃是江南特有的‘醉芙蓉’香。”
“据内务府记录，陆答应入宫以来，从未进贡过此物。”
“如今这沾满醉芙蓉香的废渣，却出现在陆答应的院子里。”
老嬷嬷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刮过陆婉的脸。
“难道……这是陆答应与严贵妃私通之证？或是二人联手陷害其他妃嫔？”
殿内一片死寂。
众妃嫔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带着探究、鄙夷，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
严贵妃坐在凤椅之上，身上裹着厚重的狐裘，脸色苍白。
她的手中正端着一盏热茶，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眼底的一丝慌乱。
她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
“妹妹……莫要胡言乱语。”
陆婉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平静。
她没有反驳老嬷嬷的话，也没有看向严贵妃。
而是伸出手，轻轻拾起那块沾着脂粉的炭盆残片。
“嬷嬷说得对。”
陆婉轻声说道，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醉芙蓉香，臣妾确实未曾用过。”
她抬起手，将残片举到皇帝面前。
“但陛下请看，这脂粉，并非自然附着。”
说着，陆婉猛地用力，捏碎了手中的残片。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黑色的炭灰簌簌落下，而那抹红色的脂粉，却随着断裂面，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断口处，铜锈未染，脂粉仅浮于表层。”
陆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
“若是炭火燃烧自然残留，脂粉早已碳化，融入灰烬之中。”
“唯有事后涂抹，方能如此鲜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严贵妃苍白的脸。
“姐姐可知，这醉芙蓉香，最是娇贵，遇热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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