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被厚重的冰凌折射得有些惨淡。
陆婉坐在炕沿上，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比甲。
寒气像细密的针，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她并不觉得冷，或者说，这种冷让她清醒。
殿内的地龙早已熄灭，炭盆里的余烬也只剩下一层灰白的死寂。
那只缺角铜炭盆，此刻正静静地立在角落的阴影里。
它不再是贡品，也不是凶器。
它是严贵妃贪墨与失仪的铁证，也是陆婉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赵德全奉旨彻查的结果已经出来。
内务府供炭掺假，严贵妃私通外臣的证据链，因这只炭盆而彻底闭合。
严贵妃已被禁足在翊坤宫，连冬至大典的资格都被剥夺。
后宫的风向，在这一夜之间，彻底逆转。
掌事姑姑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件狐裘，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婉。
“主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后那边传话，说您近日操劳，需得保重身子。这狐裘是太后赏的，说是给您暖暖。”
陆婉没有立刻接过来。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温润的旧玉佩。
玉佩微凉，贴着掌心，却有一股奇异的暖意传来。
那是严贵妃在被带走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
当时严贵妃面色惨白，手指几乎掐进肉里，嘴里只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别查……别查那个记号……”
陆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深意。
“姑姑，”她轻声说道，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太后慈爱，本宫感激不尽。只是这狐裘太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如，先收回去吧。”
掌事姑姑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陆婉会拒绝太后的赏赐。
在这宫里，拒绝太后的好意，无异于自断臂膀。
但看着陆婉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将狐裘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主子，”掌事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枚玉佩……究竟是怎么回事？奴婢听说，那是严贵妃母家的祖传之物。若是深究下去，恐怕会牵扯出太多事情。太后曾提过，严家虽失势，但根基尚在，若逼得太紧，恐生变数。”
陆婉转过头，看着掌事姑姑。
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
“姑姑是担心本宫吗？”
掌事姑姑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奴婢只是怕主子吃亏。严家虽然倒了，但江南织造局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碰的。”
陆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银子？”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块玉佩。
玉佩呈青白色，质地细腻，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
但在凤凰的羽翼之下，有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暗记。
那是一个菱形的小孔，周围环绕着云纹。
这不是皇室常用的纹样。
这是江南织造局特有的暗记，代表着官方垄断的丝绸贸易网络。
严贵妃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贪墨，之所以能掌控内务府的供炭渠道，不仅仅是因为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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