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清晨，雪并未停。
紫禁城的红墙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肃杀。陆婉坐在偏殿的炕上，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斗篷。掌事姑姑跪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不忍。
“主子，这寒气……”姑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抖，“内务府送来的炭，似乎有些不对。”
陆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拢了拢袖口。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袖中那块温润的旧玉佩时，才有一丝暖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
“什么不对？”她问，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问今早的天气。
“那炭盆里的灰，颜色太浅了。”姑姑低声说道，“像是掺了别的杂质。严娘娘那边，已经传话过来，说想借您的暖阁用半个时辰，说是怕惊扰了圣驾前的清净。”
陆婉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借暖阁？
严贵妃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求救。
她知道缺角铜炭盆里的毒气已经开始发作，但她不敢声张。一旦声张，便是承认自己连基本的御寒之物都选不好，更是坐实了她私通外臣、收受贿赂的内务府供炭有问题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严贵妃不能输。
冬至大典在即，她是后位之争唯一的竞争对手。若在这时露怯，皇帝对她的印象便会大打折扣。
“告诉她，本宫这里冷得厉害，恐怕承不起贵妃娘娘的大驾。”陆婉淡淡地说道，“若是贵妃娘娘觉得冷，不妨多添几件衣裳。毕竟，身子是自己的，脸面是别人给的。”
姑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她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脚步很轻，却透着一种决绝。
陆婉闭上眼，感受着寒风从窗棂的缝隙中钻进来，刺骨，清醒。
她知道，严贵妃此刻正坐在她那座奢华却冰冷的宫殿里，忍受着毒气带来的眩晕和恶心。那只缺角铜炭盆，就像是一个沉默的证人，记录着严贵妃所有的贪婪与愚蠢。
半个时辰后，严贵妃来了。
她没有借暖阁，而是亲自带着一队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陆婉的偏殿门口。
她穿着一身厚重的狐裘，头上戴着东珠冠冕，手指上那枚硕大的东珠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习惯性地用目光丈量着陆婉的地位。
“妹妹真是好兴致。”严贵妃走进殿内，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在这冰天雪地里，独自赏雪。”
陆婉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姐姐折煞妹妹了。妹妹只是觉得，这雪落无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