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清晨，紫禁城被一层厚重的白雾笼罩。
太和殿前的广场早已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霜。
陆婉站在妃嫔队列的末位，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斗篷。
寒风像细密的针，透过布料刺入她的骨髓。
她微微缩着肩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这是她自请的刑罚——为了表示对天子的孝心，她自愿在殿外跪候半个时辰。
掌事姑姑在她身后，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姑姑的目光不时扫向严贵妃所在的方位，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陆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真正的戏台，才刚刚搭好。
远处，严贵妃的车驾缓缓驶来。
那是一辆装饰奢华的暖轿，四周挂着厚厚的狐裘帷幔，连车轮都裹着绒布。
轿帘掀开，严贵妃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走出。
她穿着一身织金翟衣，头上戴着沉重的九尾凤钗，手指上那枚硕大的东珠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她看起来容光焕发，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得意。
陆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讥讽。
严贵妃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那只缺角铜炭盆已经成了陆婉送给她的“贺礼”，让她在冬至大典前彻底稳固了地位。
但她不知道，那只盆底的黑褐色结块，并非炭火燃烧后的自然残留。
那是陆婉提前三天，用特制的药粉混合硫磺粉末，在低温下缓慢熏烤而成的假象。
一旦遇到高热，这些结块就会释放出一种无色无味的刺激性气体。
这种气体不会立刻致命，但会让吸入者喉咙发紧，咳嗽不止，甚至引发剧烈的眩晕。
对于患有严重风湿、急需高热驱寒的严贵妃来说，这无异于慢性毒药。
然而，就在严贵妃即将踏入太和殿侧门时，变故发生了。
一名内务府的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新的炭盆。
“娘娘，老奴……老奴发现之前的炭盆有些不对劲。”太监低着头，声音颤抖，“里面的炭灰颜色不对，似乎受潮了，怕伤了娘娘的身子，特意换了这个新的。”
严贵妃的脚步顿住了。
她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刮过那名太监的脸。
“受潮？”她冷笑一声，“你是说，本宫用了半个月的炭，突然就受潮了？”
太监吓得浑身一颤，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是……是小的疏忽。小的这就让人去取干的炭火。”
严贵妃挥了挥手，示意太监退下。
她转身看向身边的掌事宫女，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去查一下，那个送炭的太监是谁的人。”
宫女领命而去。
严贵妃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只缺角铜炭盆，从陆婉那里送来后，就一直放在她的寝殿正中央。
虽然她从未真正点燃它——因为她觉得那样子太寒酸，配不上她的身份——但她允许它的存在，作为一种权力的展示。
现在，有人告诉她说，那盆里的炭有问题。
如果真的是问题，那么陆婉为什么要送给她？
是为了试探她？还是为了陷害她？
严贵妃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不能冒险。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可能性，她也无法承受。
“换盆。”她冷冷地说道，“把那个缺角的盆撤下去，换成内务府最新进的银丝炭盆。”
宫女犹豫了一下：“娘娘，新盆还没烧热……”
“那就等！”严贵妃提高了声音，“本宫宁愿站着，也不愿用那个来路不明的东西。”
消息很快传到了陆婉的耳中。
掌事姑姑急得眼圈发红：“主子，严娘娘识破了！她换了炭盆，咱们……”
“别急。”陆婉轻声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以为换了一个盆，就能避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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