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还未散尽，陆婉偏殿里的炭火已经熄了大半。
掌事姑姑捧着空了的铜盆，指尖冻得发紫，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主子，这……”姑姑欲言又止，目光落在陆婉单薄的身影上。
陆婉裹着那件并不厚实的狐裘，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无妨。”她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严娘娘那边，若是缺了暖，便只能求着我了。”
这是她付出的代价。
为了演好这场“懂事”且“安分”的戏码，她主动切断了正殿的供炭，只留这点微弱的余温维持体面。
只有这样，当内务府送来那只新的炭盆时，她才能表现出受宠若惊，却又惶恐不安的模样。
而严贵妃，最喜掌控人心。
她一定会以为，陆婉是在示弱，是在讨好。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且谄媚的嗓音。
“陆答应吉祥，赵德全给您请安。”
赵德全躬着身子，双手捧着一只黑漆铜炭盆，缓缓走进屋内。
那是一只全新的炭盆，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盆底压着一张写着“奉天承运”的朱批。
热气蒸腾，模糊了他低垂的眼帘，也掩盖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
陆婉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忍受着寒冷。
她走到炭盆前，并没有立刻去碰它，而是先看了看赵德全的脸色。
“公公费心了。”她微微福身，语气平和，“只是本宫位分低微，怎敢用如此精致的器物？若是让严娘娘知道了，怕是又要怪罪内务府不懂规矩了。”
赵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灿烂。
“哎呀，陆答应这话说的，折煞奴才了。”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这是内务府特意为您准备的‘暖玉盆’，说是用了南边的上好红泥，烧出来的炭火特别旺。严娘娘知道后，还夸您识大体呢。”
陆婉抬起眼帘，目光清澈而无辜。
“是吗？”她轻声反问，“可臣妾听闻，严娘娘近日身体不适，最忌硫磺味。这新炭盆里，装的可是好炭？”
赵德全心头一跳。
他想起自己收下的那笔银子，以及内务府总管让他务必送出的那只炭盆。
那里面装的，确实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碎炭，混合了一种能产生刺激性气体的粉末。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回陆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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