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巷的风,比正厅里的冷气更刺骨。
顾婉拢紧了单薄的夹袄,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却仍死死攥着那枚从偏院带出的铜钥匙。
雨幕如织,将盛京城的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避开主街上的灯笼光晕,贴着墙根的影子,一步步挪向城西那座废弃的旧宅。
这里是母亲生前的嫁妆地,十年前便因“风水不利”被韩氏以低价收回,此后一直荒废在此。
如今,这里成了韩氏贪墨炭金的秘密中转站。
顾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
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不是烛火,而是某种幽暗的火把反光。
有人守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因寒冷而引发的剧烈咳嗽。
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雨卷走的枯叶。
但眼神很冷,冷得像这腊月里的冰棱。
她绕到宅子后方,那里有一处坍塌的矮墙,恰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泥泞裹住了她的绣鞋,每拔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顾婉没有犹豫,翻身跃入院内。
杂草丛生,掩埋了曾经的繁华。
她熟门熟路地走向后院的地窖入口。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青砖,下面藏着母亲留下的最后线索。
也是《冬炭支拨录》中,那些无法在账面上体现的“实物”。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块青砖的瞬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杂乱,带着皮靴踩在积水中的声响。
“谁在那儿?”
一道压低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火把燃烧噼啪作响的声音。
顾婉浑身一僵,随即迅速蹲下身,将那块青砖重新盖好,顺势滚入旁边的阴影中。
两名家丁举着火把,骂骂咧咧地走近。
“妈的,这鬼天气,连只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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