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随着日头升高，愈发显得阴冷黏腻。
正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坨子，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韩氏端坐在太师椅上，狐裘领口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顾婉身上。
她指尖敲击扶手的声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周管家低着头，像个影子般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嬷嬷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恨不得将头埋进青砖缝里。
顾婉站在案几前，手中那本《冬炭支拨录》还残留着刚才拍击时的余温。
纸张粗糙，边缘卷曲，上面沾着的油渍和墨迹，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三嫂。”
顾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冰棱撞击玉石。
“你说，这是疯子的话。”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韩氏那张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
“可这本册子上，每一笔亏空，每一张假账，都是铁证如山。”
韩氏冷笑一声，手指再次用力按下扶手，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五妹妹，你这是在威胁主家？”
她站起身，厚重的狐裘拖在地上，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这宅子里的规矩，不是由一个侧室来定的。”
顾婉没有退后半步。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寒梅。
“规矩？”
顾婉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彻骨的凉意。
“三嫂口中的规矩，就是克扣妾室的炭金，去填补自己的亏空？”
“就是让下人们吃掺水的碎炭，去换那些好炭卖到城西柳巷的旧宅？”
提到“柳巷旧宅”四个字时，顾婉刻意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韩氏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傲慢。
“那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韩氏伸出手，想要夺过顾婉手中的账册。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她的手指修长，涂着鲜红的蔻丹，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顾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
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韩氏的手指触碰到账册的边缘。
就在韩氏发力的一瞬间，顾婉突然松开了手。
《冬炭支拨录》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灰色的弧线。
韩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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