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暖阁外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那声音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人心，让人心慌意乱。
苏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冰凉的玉扳指。
她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江嬷嬷，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雨幕中。
那里没有灯。
刚才江嬷嬷惊恐瞥向的方向，除了风雨，空无一物。
但这正是苏婉要让她恐惧的——未知的深渊。
“姑姑。”
苏婉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内务府炭火例章第三条，凡呈送御用或高位嫔妃处之炭，需经掌事姑姑亲自验视，并在账册上画押确认成色。”
她顿了顿，眼神平静如水。
“今日这炉炭，是你亲手送来的。”
“如今炭已碎，证已立。”
“你签不签？”
江嬷嬷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身上的绸缎褙子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那双曾经高高在上的手，此刻死死抓着金砖地面，指节泛白。
“臣妾……臣妾冤枉！”
江嬷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娘娘明鉴！这炭乃是内务府按例拨发，臣妾只是照章办事，何罪之有？”
她试图搬出那套惯用的说辞，想要用资历压人。
“况且，娘娘位分尚低，竟敢对宫中正五品以上的掌事姑姑动刑问罪，若是传出去，恐有失体统！”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狂暴。
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体统？
在这深宫里，体统从来都是强者制定的规则。
弱者连呼吸的权利都没有，谈何体统。
“失体统？”
苏婉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
她走到江嬷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陪嫁嬷嬷。
“江嬷嬷，你忘了吗？”
“上个月，你是如何处置那些克扣月钱的宫人的？”
“也是这般，拿‘体统’二字，堵他们的嘴，断他们的路。”
她弯下腰，伸手捏住江嬷嬷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现在，轮到你了。”
江嬷嬷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她想挣扎，却发现苏婉的手指虽纤细，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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