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暖阁的窗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屋内却静得可怕。
只有银炉中那几块被摔碎的劣质炭，正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苏婉坐在紫檀木圈椅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狐裘。
她的目光没有看瘫软在地的江嬷嬷，而是落在案几那个密封匣的一角。
那里，一抹暗红色的朱砂印记，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春杏。”
苏婉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
春杏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个新制的红泥小火炉。
这是内务府新贡的物件，泥胎厚实，釉色温润，是专供高位妃嫔取暖用的。
苏婉接过火炉，从密封匣中夹出那块带有朱砂印记的碎炭。
炭块表面粗糙，夹杂着明显的湿木芯，显然是在运输途中受潮，或是故意掺入了劣质原料。
但那一抹朱砂，却是御赐银炉特有的防伪标记。
只有经过内务府严格验收、加盖官印的炭火，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江氏敢送次品，却不敢伪造官印。
这意味着，这块炭，确实是正经渠道下来的“好炭”，只是被人为做了手脚。
或者……
苏婉抬眼，看向江嬷嬷。
江嬷嬷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游移不定。
她知道苏婉在看什么。
那块炭，是江嬷嬷亲手从库房里挑出来的。
但她没想到，苏婉会如此细致地查验每一块炭的来源。
“姑姑。”
苏婉缓缓开口，语速平缓，不带一丝情绪。
“这炭上的朱砂印，是内务府总管亲自盖的。”
“既然是总管盖的章，为何会在我的偏殿里，变成这般模样？”
江嬷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一副委屈又愤怒的神情。
“娘娘！”
江嬷嬷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老奴冤枉啊！这炭是老奴千挑万选送来的，怎会有问题？定是有人半路调包，想要陷害老奴！”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着眼泪，动作夸张，仿佛在诉说着天大的委屈。
“再说，老奴伺候贵妃多年，从未有过半点差错。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去查内务府的账目！”
说到最后，她竟挺直了腰杆，眼神中透出一股傲慢。
那是仗着背后有江贵妃撑腰的底气。
在她看来，苏婉只是个低位嫔妃，就算手里有点证据，也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毕竟，动一个掌事姑姑，牵扯到的是内务府的脸面，更是江家的颜面。
苏婉看着她表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调包？”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谬。
“春杏，把封条撕开。”
苏婉淡淡吩咐。
春杏一愣，随即明白主子意图。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密封匣上的封条。
匣子里，除了那块带朱砂的碎炭，还有之前封存的其他炭渣。
苏婉伸手，拿起另一块普通的炭块。
这块炭上没有朱砂印，颜色灰暗，质地疏松。
“这块炭，是你昨日送来的‘标准炭’吧？”
苏婉问。
江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正是。这是内务府按例提供的冬炭，成色虽不如御炭，但也足以保暖。”
“是啊，足以保暖。”
苏婉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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