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只有那碎裂的银炉残骸还在冒着最后一缕青烟。
那股刺鼻的霉味并未散去，反而因为炭芯中湿木的燃烧，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腐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江嬷嬷站在原地，袖口沾了一星半点的黑灰，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她很快稳住了神色，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冷笑：“苏答应好大的威风。不过是一时失察，何至于毁物伤人？这御赐之物虽碎，罪责却不在你。”
她捏紧了手中的玉如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尖利：“内务府供炭，向来如此。受潮是常事，烘干便是。你何必上纲上线，非要置本宫于死地？”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戴着护甲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地上的灰烬。
指尖触碰到一块未燃尽的黑色硬块，那是从银炉夹层中掉出来的“芯子”。
它并非普通的木炭，而是被浸透了劣质油脂、又强行塞入潮湿松木的混合物。
这种炭，遇火不旺，烟气有毒，且极易引发火灾。
苏婉拿起那块硬块，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细细端详。
“江姑姑说这是‘一时失察’？”苏婉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那请问，为何这块湿木芯，会被特意藏在银炉底部的夹层之中？”
江嬷嬷的脸色微变：“什么夹层？”
“内务府新制的御用银炉，底部皆有暗格，用于存放备用引火纸。”苏婉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视江嬷嬷的眼睛，“但这只炉子的暗格里，藏的不是引火纸，而是掺假的炭芯。江姑姑，你是想告诉皇上，连内务府的工匠都蠢到把湿木头藏在炉底，还是想说……”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有人故意在验收前，将劣质炭替换进了最隐秘的地方，只为掩人耳目？”
李公公躲在柱子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记得清楚，三日前送炭入库时，确实有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把几捆湿柴塞进了炉底暗格。
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奴才搞错了，没敢多问。
如今看来，那分明是江氏一党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旦炭火点燃，毒烟弥漫，或者引发火灾，首当其冲受罚的就是负责验收的掌事姑姑。
而苏婉，一个低位嫔妃，即便毁了御物，也不过是“行事鲁莽”，顶多禁足几日。
可若查出炭火造假，那就是欺君罔上，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江嬷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惧。
她知道，此刻若是承认，就是自投罗网；若不承认，苏婉步步紧逼，她根本招架不住。
“苏妹妹，”江嬷嬷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眼眶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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