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外门弟子宿舍区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硫磺与陈旧血腥混合的余味。
聂缺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
那里藏着一枚碎裂的测灵石核心碎片。
它不再发光，也不再共鸣。
此刻，它只是一团死寂的黑色粉末，紧紧吸附在布料纤维深处，像是一滴干涸的血痂。
这是他从禁地底层带回来的唯一“战利品”，也是他今日破局的筹码。
明日便是外门大比。
若不能在今日找到突破口，他将永远垫底，被家族抛弃。
而《枯荣诀》残篇，就在幽冥禁地的最底层。
想要进去，必须付出代价。
常规的途径走不通。
执法堂谢无妄把守森严，任何试图潜入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挑衅权威。
谢无妄要立威。
他要清除异己。
所以，常规路线是死路。
聂缺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宗门律法第零条：损毁公物者，罚入禁地，生死自负。
这是一条冷门到几乎被遗忘的铁律。
平时无人触犯，因为测灵石坚固无比，且受到阵法保护。
但如果有一个人，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精准地击碎那枚象征着宗门荣耀的测灵石……
规则就会自动触发。
没有审判，没有申诉。
只有执行。
聂缺睁开眼，目光冷冽如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感。
他知道测灵石的弱点结构。
那是三年前，他在杂役处搬运石块时，偶然瞥见工匠敲击石头的角度。
只要击中那个特定的节点，哪怕只是筑基期的灵力，也能让整块石头崩裂。
这不是暴力。
这是解剖。
走出宿舍区，通往演武场的石板路上铺满了晨露。
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弟子的喧哗声。
赵铁柱正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黄铜罗盘，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热闹。
见到聂缺，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哟，聂缺。这么早？去得挺快啊。”
他的声音咋咋呼呼，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轻松。
但聂缺注意到，赵铁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枚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地旋转着，指向聂缺的方向。
赵铁柱知道聂缺未死。
或者说，赵铁柱曾经试过用同样的方法进入禁地，但失败了。
所以他知道那里的恐怖。
他也知道，能活着回来的人，要么是怪物，要么是疯子。
“借过。”
聂缺没有停顿，径直从赵铁柱身边走过。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赵铁柱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嘟囔：“真是个怪胎……”
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他怕。
怕那股从聂缺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死气。
演武场中央，巨大的测灵石矗立在青石台上。
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高台上，谢无妄身穿青纹执法袍，负手而立。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腰间的玉牌。
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当看到聂缺走进人群时，谢无妄的眉头微微皱起。
似乎有些意外。
又似乎，早有预料。
“外门大比，尚未开始。”
谢无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何事喧哗？”
聂缺走到测灵石前。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好奇，嘲讽，怜悯，幸灾乐祸。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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