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藏经阁顶层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聂缺站在“亡者禁行”的结界前。
那是一层肉眼难辨的灰膜，表面漂浮着细碎的光尘。
任何带有活人气息、心跳加速或灵力波动的物体靠近，光尘便会瞬间转为猩红，触发全阁警报。
谢无妄就在楼下。
执法堂的弟子正在逐层排查。
如果被发现还有一口气在，等待他的不是大比，而是剥皮抽筋的极刑。
聂缺闭上眼。
他必须让身体“死”去。
不是假死，是真正的生理性停滞。
他抬起右手，指尖捏住胸口衣襟下的一处凹陷。
那里贴着一枚暗红色的碎片。
测灵石的核心残片。
从第一章被谢无妄扣在掌心，到第二章塞入袖口，再到第三章在禁地深处共鸣……
此刻，它已彻底化为粉末。
但这粉末并未消失，而是嵌入了他的经脉。
只要他想，就能调动《枯荣诀》的力量。
但力量意味着波动。
波动意味着暴露。
聂缺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决绝。
他要将这最后一丝与功法的联系，强行切断。
就像剪断脐带。
哪怕那是他的命。
“嘶——”
一声极轻的裂响。
不是声音，是感觉。
仿佛有冰锥刺入骨髓，顺着脊椎一路向上。
经脉中的灼热感骤然冻结。
原本流畅运转的气机，像被强行掐断的水流，瞬间逆流。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松手。
直到那缕属于《枯荣诀》的生机，彻底从识海中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死寂。
体温下降。
心跳减缓至几乎停止。
呼吸停滞。
聂缺睁开眼。
瞳孔涣散，失去了焦距。
他身上的气息，消失了。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只有那件破旧的灰色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迈步。
跨过那道灰膜。
光尘静止。
没有变红。
没有警报。
结界认为，通过的只是一具尸体。
或者说，一个已经不存在于生死簿上的幽灵。
聂缺走入藏书区。
四周是无尽的书架，高耸入云，遮蔽了所有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硫磺混合的味道。
这是禁地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他需要一本能掩盖气息的书。
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伪装。
伪装成一个“死人”，才能在明天的赛场上，做那个唯一的观众。
以及……凶手。
他沿着书架移动，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每走一步，体内的冰裂纹路就蔓延一分。
那是切断功法联系的反噬。
不可逆的损伤。
但他不在乎。
痛觉麻木了。
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
他在第三排书架停下。
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
《青木长生录》、《玄阴炼体术》、《太上忘情篇》……
都不是。
这些书太显眼了。
执法堂对热门功法了如指掌。
他要找的，是一本冷门到无人问津，却又恰好能模拟“尸气”的书。
或者，一本根本不存在于目录里的书。
聂缺的目光落在角落。
那里有一本黑色的册子。
没有书名。
封皮粗糙，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
上面沾满了灰尘。
看起来，已经被遗忘了几百年。
他伸手去拿。
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
不是冷。
是排斥。
这本书，在抗拒他。
聂缺皱眉。
他没有犹豫，再次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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