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外门演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硫磺味。
那是灵力过载后的余韵。
聂缺站在擂台中央，衣衫褴褛，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空空如也。
那里曾经塞着那枚碎裂的测灵石核心碎片。
如今，它已经彻底化为粉末，融入了他的经脉。
此刻，真正握在他掌心的，是一枚沾血的玉简。
《枯荣诀》残篇。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
也是他向谢无妄递交的最后通牒。
“你疯了。”
谢无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他站在高台之上，青纹执法袍无风自动。
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聂缺，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又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被清除的错误。
“损毁公物，罚入禁地。”
谢无妄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判决。
“你故意击碎测灵石，触发这条冷门铁律，以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禁地底层？”
他冷笑一声，拇指重重按压在玉牌上。
“你以为你在玩弄规则？不，你是在挑衅我的权威。”
台下，赵铁柱缩在人群最后面，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聂缺，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庆幸。
幸好那个人不是自己。
禁地的恐怖，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谢长老，”聂缺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谢无妄眯起眼睛，“什么属于你的东西？”
“《枯荣诀》。”
聂缺抬起左手，将那枚沾血的玉简轻轻抛起。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稳稳落回他掌心。
“我在禁地底层找到的。按照宗门规矩，禁地所得，需上交执法堂登记，再按比例分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但我发现，这上面有你的签名。”
全场哗然。
谢无妄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当然知道那玉简上有自己的印记。
那是他为了掩盖某些秘密，特意留在底层的标记。
没想到，这个小子真的找到了。
“你撒谎。”谢无妄沉声道，“禁地底层从未有过《枯荣诀》，更不可能有我的签名。”
他说这话时，体内灵力涌动，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真言领域，开启了。
任何在此领域内撒谎或隐瞒重大事实的人，都会遭受神魂撕裂之痛。
这是执法堂的绝对权力。
也是谢无妄用来立威的工具。
聂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无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在等。
等那个时刻。
等谢无妄露出破绽的时刻。
“说！”谢无妄厉喝一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住聂缺。
神魂如刀割般疼痛袭来。
聂缺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但他依然紧紧握着那枚玉简。
“我……没有……撒谎。”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谢无妄愣了一下。
他没有感到预想中的痛苦反馈。
这意味着，聂缺说的是真话。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