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这里没有光。
只有墙壁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偶尔闪烁一下幽绿的光晕，像垂死者的呼吸。
聂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
《枯荣诀》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强行修补着刚才被碎石核心撕裂的肉身。
那种痛楚，如同千万根针同时扎进骨髓。
但他不敢闭眼。
因为在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水镜。
那是禁地的监控节点。
也是谢无妄刚才特意留下的“后门”。
聂缺伸出手指，指尖沾着一点从测灵石碎裂后残留的粉末。
那粉末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
此刻，它成了钥匙。
他轻轻点在镜面中央。
水镜泛起涟漪。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开始滚动。
【时间：辰时三刻】
【地点：禁地入口·第三号监控盲区】
【人物：执法堂执事·谢无妄】
【行为记录：销毁……】
聂缺的眼神，骤然变冷。
谢无妄？
那个高高在上、视规矩为生命的执法长老，竟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他进入禁地之前？
“有趣。”
聂缺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继续滑动数据流。
画面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起来。
昏暗的密室角落里。
谢无妄那张冷漠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有看任何弟子。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那块石板的缝隙里，嵌着一枚碎片。
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但聂缺认得它。
那是测灵石的残片。
不，准确地说，是六年前，外门大比第一天才子林尘破碎的那块测灵石的“核心碎片”。
传闻中，那里面封存着林尘临死前的怨念，以及青云宗当年为了掩盖丑闻而伪造的灵力波动记录。
谢无妄蹲下身。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碎片。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又像是在安抚一头猛兽。
“师尊，”谢无妄的声音很低，低到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您放心。”
“这东西，今天就会彻底消失。”
“没有人会知道，当年的‘意外’，是您亲手造成的。”
“也没有人知道，这枚碎片，才是开启《枯荣诀》真正传承的关键。”
聂缺的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谢无妄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他。
是为了销毁证据。
销毁那枚能证明宗门高层腐败、甚至能揭露谢无妄师尊罪行的关键物证。
而那枚碎片，一直藏在这里，直到谢无妄决定动手。
直到聂缺出现，打乱了谢无妄的计划。
所以，谢无妄故意让聂缺碎掉测灵石，触发那条冷门规则。
他是想借禁地的恐怖，让聂缺死在里面。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清理掉这个目击者。
顺便，重新寻找那枚碎片。
“好算计。”
聂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可惜，你算漏了一点。”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空空如也。
但在他的体内，那股金色的光芒正在跳动。
《枯荣诀》赋予他的能力，不仅仅是恢复。
更是感知。
他能感觉到，那枚碎片的气息，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在谢无妄离开后，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指向禁地的更深处。
也就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你在找它？”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聂缺耳边响起。
像是风穿过空洞的骨缝。
聂缺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墙壁上剥落的符纸，在风中猎猎作响。
“谁？”
“别找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来自上方。
聂缺抬头。
只见天花板的阴影里，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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