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聂缺站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中央。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测灵石那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还在每个人耳膜上回荡。
碎石粉末簌簌落下，像一场灰色的雪。
谢无妄就站在他面前。
身穿青纹执法袍，手指修长干净。
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块温润的玉牌。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损毁公物。”
谢无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按宗门律法第三章第七条，罚入幽冥禁地，生死自负。”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铁柱躲在柱子后面，脸色惨白。
他知道那条规则。
那是百年前制定的冷门条款，专门用来惩罚那些试图作弊或破坏公物的弟子。
通常，没人会真的去执行。
因为禁地里的冤魂，比任何刑罚都可怕。
但谢无妄今天，要严格执行。
他的眼神如看蝼蚁。
冷漠，且带着一种精心计算的残忍。
聂缺没有辩解。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谢无妄一眼。
他只是低头，看着脚边那枚碎裂的测灵石核心。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血珠渗出，滴在白色的石粉上。
瞬间染红。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他在赌。
赌谢无妄不敢在全宗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杀人。
赌那条被尘封的规则，真的存在。
更赌谢无妄为了掩盖之前销毁林尘碎片的罪行，必须维持“公正”的假象。
只有进入禁地，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他。
这就是诱饵。
一条看似惩罚，实则是通往底层的秘密通道。
谢无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但他不在乎。
只要人进了禁地，就是瓮中之鳖。
“带走。”
谢无妄挥了挥手。
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粗暴地抓住聂缺的手臂。
铁链加身。
沉重的锁链摩擦着皮肤，发出刺耳的声响。
聂缺的身体很轻。
或者说，他的心已经冷硬如铁。
他没有挣扎。
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无妄。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就像一潭死水。
谢无妄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他转过身，背对着聂缺。
“别指望申诉。”
他说。
“等你活着出来，再说吧。”
说完，他大步离开。
青纹执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聂缺被押送着，走向后山。
那里的天空，永远是阴郁的灰色。
幽冥禁地的大门，是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门。
门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是在痛苦中挣扎的人脸。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陈旧血腥味。
浓烈得让人作呕。
守门的是一名老鬼。
或者说，曾经是人。
如今只剩下一具干枯的躯壳，漂浮在半空。
双眼是两个黑洞。
“又一个……”
老鬼的声音沙哑，断续，如同风穿过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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