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灵石的碎裂声,像是一记闷雷,在死寂的藏书阁内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破碎,而是灵力过载后的崩解。
刺耳的尖啸过后,满地都是灰白色的石粉。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
傅七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克制。
他必须演得像是一个失手毁宝的蠢货。
“啪。”
清脆的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来。
邵执事来了。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牌,节奏平稳,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定格在傅七脸上。
周围围观的内门弟子们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出声。
测灵石是青云宗的命脉之一,每一块都蕴含着宗门的气运。
毁掉它,等同于挑衅整个外院的威严。
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慢吞吞地转动着。
他的目光浑浊,看不出喜怒。
“傅七。”
邵执事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温度。
“你可知罪?”
傅七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弟子……弟子想尝试感应灵力的极限,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邵执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指尖的敲击声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
“没想到这测灵石如此脆弱?”
邵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外门大比在即,你不去修炼,跑来测灵台搞破坏?”
“你是想逃避考核,还是想以此引起我的注意?”
傅七咬了咬牙,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弟子知错。”
“但弟子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他抬起头,眼中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
“我的瓶颈卡了半年,急需突破。”
“我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这话半真半假。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触发《碎石换书》的紧急预案。
根据宗门铁律,若弟子因意外损毁重要法器,且表现出强烈的求知欲和悔意,可申请以物抵债,换取进入内院藏书阁查阅基础功法的资格。
这是唯一的活路。
也是傅七精心计算的赌局。
邵执事眯起眼睛。
他在观察傅七的眼神。
那里面藏着算计吗?
不,看起来只有绝望和卑微。
很好。
这种蝼蚁般的姿态,最让人放心。
“以物抵债?”
邵执事冷笑一声。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
“一块测灵石,价值三百贡献点。”
“你拿什么赔?”
傅七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残破的玉令。
表面布满了裂纹,黯淡无光,像是被丢弃的废石。
但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这块玉令曾是傅七的本命法器碎片。
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筹码。
“弟子愿用本命法器碎片,赔偿损失。”
傅七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邵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
本命法器碎片,虽然破损,但其中蕴含的道韵无法抹去。
对于某些特殊阵法或封印,它是极好的材料。
更重要的是,交出本命法器,意味着自断一臂。
从此以后,傅七的修行之路将少了一件依仗。
这是一个狠辣的年轻人。
为了活下去,竟然舍得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都豁出去。
赵长老手中的佛珠停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下方的两人。
“邵执事,规矩就是规矩。”
赵长老的声音苍老而缓慢。
“既然他愿意赔,那就让他进藏书阁吧。”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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