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声时,演武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烈日依旧毒辣,但没人敢抬头看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场地中央那块被重新摆正的测灵石上。
它不再是昨日那枚完好无损、流转着温润灵光的晶石。
此刻躺在青石台上的,是一团灰扑扑的粉末,被某种粗糙的手段强行压缩成了一团不规则的块状物。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干枯的死人脸。
这就是“丙七号”。
也是邹离手中攥着的凶器。
薛崇站在高台之上,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他手中的《外门考律》翻到了某一页,指尖用力按压,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台下每一个弟子,最后落在邹离身上。
“邹离。”
薛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你可知罪?”
全场死寂。
赵虎瘫坐在角落里,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番折腾让他几乎虚脱。柳烟站在一旁,记录板上的笔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邹离抬起头,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问早:“长老,罪从何来?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放肆!”
薛崇猛地合上书本,发出一声闷响,“你故意破坏公物,扰乱考场秩序,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你还敢狡辩?”
邹离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得有些无辜。
“长老,您说我是‘故意’破坏?”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可《考律》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凡因器物缺陷或意外导致成绩作废者,不予追究,并酌情补偿。”
“我哪里破坏了?我只是……”
邹离举起手中那团灰色的废石,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黯淡的光泽。
“我只是运气不好,碰巧让它碎了而已。”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有人小声嘀咕:“他说得有道理啊……石头是自己裂开的……”
“闭嘴!”
薛崇怒喝一声,铁戒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当然知道逻辑漏洞在哪里。
但他更清楚,如果承认是“意外”,那么之前的考试全部无效,包括他引以为傲的选拔标准。
所以,他必须咬定是“人为”。
只有坐实了邹离的恶意,才能掩盖石头本身可能存在的问题,才能维护规则的绝对权威。
“意外?”
薛崇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高台。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弦上。
他走到邹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
“丙七号测灵石,乃宗门重宝,由精钢底座支撑,铭刻聚灵阵纹。”
“寻常弟子灵力波动,连底座温度都无法改变。”
“而你,一个刚刚踏入炼气三层的废物,竟能让它崩解成粉?”
薛崇伸出手指,点了点邹离的额头。
“除非,你用了禁术,或者,你早就蓄谋已久,想要通过制造事故来逃避考核。”
“这是故意破坏。”
“没有借口,没有补偿。”
“只有惩罚。”
邹离没有躲闪。
他甚至迎着薛崇的手指,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欣赏这位执法长老的表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
薛崇越是否认“意外”,就越是将自己逼入了一个逻辑的死胡同。
因为只要证明了“不可能自然崩解”,那就意味着要么邹离有超常手段(需要严查),要么石头本身就有问题(需要追责)。
无论哪种结果,薛崇都赢不了。
“长老说得对。”
邹离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息。
“确实不是意外。”
薛崇眉头一挑。
这就对了。
承认了吧。
只要承认了,就可以直接拿下。
“既然不是意外,那就是故意。”
邹离点了点头,眼神依然温和。
“所以我承认,是我故意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气氛骤然一变。
柳烟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记录板差点掉落。
赵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邹离。
连薛崇也愣了一下。
这少年的反应速度,快得离谱。
通常的人,在面对指控时,第一反应是辩解,是恐惧,是求饶。
但邹离不同。
他直接认了。
而且,认得如此坦然,如此……理所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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