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响第三下时,演武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烈日依旧毒辣,但没人敢擦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邹离身上,以及他手中那块灰扑扑的石头上。
那是“丙七号”测灵石。
第一章里,它光洁如镜,映照着邹离初来乍到的野心;第二章时,第一道裂纹像毒蛇般爬过石面;第三章,裂纹深入核心,灵气开始紊乱;第四章,石缝中渗出的黑血,那是杂质被强行剥离的惨状;第五章,它彻底崩解,化作一地无法挽回的尘埃。
而此刻,这堆尘埃被某种外力重新压缩、塑形,变成了一块毫无灵气的废石。
表面粗糙,布满细碎的颗粒感,摸上去像是在抚摸一块死去的皮肤。
薛崇站在高台之上,玄色长袍无风自动。
他手指上的铁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那枚戒指象征着青云宗外门的绝对权威,也象征着不可逾越的规则红线。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台下每一个弟子。
他在等。
等邹离做出选择。
是承认自己破坏公物,接受严惩?
还是试图用之前的逻辑漏洞继续周旋?
邹离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废石。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像是某种嘲弄。
他知道,这块石头已经死了。
就像他的常规修炼之路一样,永远地断了。
但他抬起头时,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无辜笑容。
那笑容很轻,轻得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稍一触碰就会破碎。
“长老,”邹离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这石头……还能用吗?”
薛崇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废物。”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测灵石已碎,灵力尽失。根据《外门考律》第七条第三款,损坏公物者,需照价赔偿,并扣除当月所有资源配额。”
他说得滴水不漏。
每一条规则,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锁链,紧紧缠绕在邹离的脖颈上。
邹离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抬起手,将那块废石轻轻放在测灵台的中央。
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放一个婴儿。
“既然不能用,那就作废吧。”
他说。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作废?
怎么作废?
赵虎站在人群前方,身穿青色劲装,脸色苍白如纸。
他暗中服用的兴奋丹药药效正在消退,此刻浑身虚脱,双腿发软。
他死死盯着邹离,眼中满是恐惧和嫉妒。
他以为邹离会求饶,会跪地磕头,会像条狗一样乞求原谅。
而不是这样平静地,把失败当成胜利。
柳烟站在记录台后,手中的笔尖悬在半空。
她看着邹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邹离在做什么。
她在想,如果现在站出来揭发赵虎,是否能帮到邹离?
但她不敢。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赵虎颤抖的手指,又看向薛崇阴沉的脸。
冷静。
谨慎。
这是她在青云宗生存的唯一法则。
薛崇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铁戒。
“你想得倒美。”
“成绩作废,意味着你本次考核不合格。不合格者,直接淘汰。连内门候选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步步紧逼,要将邹离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挑战规则的下场是什么。
他要维持考试的绝对公正,哪怕这公正,是用邹离的未来换来的。
邹离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长老说得对。”
“成绩作废,确实不合格。”
“但是……”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那是《外门考律》的副本,也是他昨晚熬夜背诵的内容。
“请问长老,《考律》末尾附录里,关于‘末位淘汰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