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黑暗浓稠如墨。
姜缺没有回头。
他左手掌心的灰黑色裂痕还在蔓延，像一条死去的蛇，沿着腕骨向上攀爬。触觉彻底消失了，那种空洞的麻木感让他觉得整条手臂都不属于自己。
但他必须走。
前方是通往顶层的阶梯。
石碑上那个指向头顶的金光箭头，不是幻觉。
那是规则给出的唯一生路。
底层是陷阱，是陆沉舟精心布置的屠宰场。只有逆向而行，才能撕开这层虚伪的天才光环。
姜缺抬起右手，将苏清婉给的玉牌贴在胸口的碎石残片上。
玉牌冰凉。
碎石温热。
两者接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顺着胸口扩散开来。
这不是灵力。
这是频率。
姜缺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晨考时测灵石的嗡鸣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节奏。
当时赵管事故意将他安排在灵力紊乱的角落。
劣质测灵石因为材质不均，共振频率出现了偏差。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姜缺灵力低微导致的异象。
只有姜缺听到了。
在那杂乱的噪音背后，隐藏着另一套更古老、更纯粹的律动。
测灵石等级分九品。
一品至三品，靠灵气堆积。
四品至六品，靠经脉强度。
七品以上，靠的是对“道韵”的感知。
而藏经阁顶层，守护的不是书，是“道”。
姜缺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石阶没有任何机关触发。
相反，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像是陷入了一团看不见的胶质中。
紧接着，声音来了。
起初很轻，像是风穿过缝隙。
很快，变成了轰鸣。
天听禁制。
这是一道声波禁制。
它不攻击肉体，只震荡灵魂。
任何带有灵力波动的人，只要心跳超过每分钟六十次，内脏就会在无声中被震碎。
姜缺的心跳很快。
一百一十下。
左手的经脉受损导致气血逆冲，心脏疯狂地泵送着血液，试图修复那些坏死的组织。
这种剧烈的跳动，在天听禁制面前，无异于敲锣打鼓。
第一波声波袭来。
姜缺的视野瞬间模糊。
耳膜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从鼻腔涌出，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恐惧会让他心跳更快，进而死亡。
他只能向前。
第二波声波更重。
他的肋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是骨骼不堪重负的信号。
姜缺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想起了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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