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的阳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
霍七跪在中央,左臂垂在身侧,那截曾经强壮的手臂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黑色的经脉如同活物,顺着小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肌肉僵硬如铁,皮肤下透出死灰般的色泽。
他感觉不到痛。
痛觉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某种更深层的冰冷取代。那是代价。为了换取这次无视修为限制的越级挑战权,他亲手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霍七。”
田执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官腔,仿佛他在宣读的不是判决,而是一篇早已准备好的公文。
他站在高台之上,袖口磨损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轻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可知,打碎测灵石,触犯的是外门铁律第三条:‘损毁公器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田执事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踩在阵法节点上。
他在确认什么。
霍七抬起头,嘴角的血迹干涸成暗红色的痂。他没有看田执事,而是盯着脚下那片散落的青色粉末。
那是残破的青色测灵石。
第一章它刚碎裂,露出内部异常的黑色纹路;第二章它被作为证物封存,纹路开始渗出微光;第三章它在霍七手中被加热,黑纹蔓延至边缘;第四章它被强行按入挑战台的禁制阵眼,黑纹吞噬了阵法光芒;第五章它在田执事面前崩解,释放出隐藏的灵力波动。
现在,它彻底化为粉末,证明了当年那场作弊案的证据确凿。
“我知道。”霍七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所以,我请求执行‘碎玉求道’条款。”
田执事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指尖触碰到那枚原本应该被销毁的真测灵石碎片。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着他的掌心,烫得他几乎握不住。
“碎玉求道……”田执事冷笑一声,长句子再次展开,试图用繁复的修辞来掩盖内心的惊恐,“那是百年前的古规,需得长老会三人以上联名方可启动。你一个外门底层弟子,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触发这种生死赌局?”
“凭这块石头里的东西。”霍七抬起完好的右拳,指向地面,“也凭你不敢让赵长老看到的东西。”
高台上,赵长老依旧面无表情。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两下。
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确认某个时间节点。
没有人注意到,赵长老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霍七身上,而是死死盯着田执事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
田执事感到背脊发凉。
他知道霍七在赌。赌他害怕真相曝光,赌他为了掩盖三十年前那场烧毁半个外门的大火,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公平。
如果拒绝,就是心虚。
如果接受,就是玩命。
“好。”田执事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想找死,老夫就成全你。今日便由我亲自执法,让你知道,规矩是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田执事不再保留。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袖中的真测灵石碎片上。
那是禁术。
短暂提升修为,燃烧寿元的一击必杀。
空气瞬间凝固。演武场上的其他弟子连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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