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头顶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照在红木长桌上，映出袁正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那是袁家长辈特有的姿态。
但乔念看见了他放在桌下的左手。
那只手正死死攥着胸口的衬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书房里那阵剧烈的咳嗽声，不是缺氧。
是恐惧到了极致，心脏痉挛前的预演。
袁正廷知道苏婉回来了。
他知道那份协议缺页的秘密即将被揭开。
所以他必须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持袁家家主的体面。
“吃饭。”袁正廷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没有看乔念，而是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
动作缓慢，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被锈迹卡住。
袁子轩坐在对面，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乔念，欲言又止。
陈管家站在角落，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他的眼神扫过袁正廷微微颤抖的袖口，最终归于死寂。
乔念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
米粒撞击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叔叔。”乔念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您的脸色不太好。”
袁正廷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刺过来：“怎么？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
“不是耿耿于怀。”乔念放下勺子，身体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只是担心叔叔的身体。毕竟，袁氏集团离不开您。”
她故意停顿，观察着袁正廷的反应。
袁正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呵斥，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我没事。倒是你，既然已经净身出户，就该有净身出户的自觉。”
“当然。”乔念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所以我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去客房。”
袁子轩猛地抬起头：“念念，你别……”
“子轩，闭嘴。”袁正廷厉声打断儿子，转头看向乔念，“既然你这么识趣，那就别指望还能留在主卧。那里现在是我的办公室。”
乔念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然的笑容。
“谢谢叔叔成全。”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袁正廷面前。
那是《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的残片。
准确地说，是其中缺失的那一页复印件。
这一章之前，它在法庭上作为证物出现过，如今又被乔念从律师手中要回，带回了家。
它静静地躺在那儿，边缘整齐，纸张洁白，与第一章里那些沾满灰尘、被踩在脚下的碎片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也是一种提醒：真正的证据，从来不在地上，而在手里。
袁正廷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那个签名。
那是他十年前亲手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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