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袁正廷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被捏得指节泛白，笔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
那是焦虑的声音。
乔念站在桌前，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素色的丧服，裙摆沾着一点从餐厅带回来的灰尘。她没有看袁正廷，而是目光落在桌面中央那张铺开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残片上。
这是第五章时，她在录音笔旁捡到的最后一块拼图。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袁正廷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念念，这里是书房，不是菜市场。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
他在试探。
试图用长辈的威严和施舍般的宽容，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乔念轻轻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叔叔，您刚才说‘当没发生过’？”
她重复了一遍，语调平缓，没有起伏。
“可是，有些东西，撕碎了就拼不回去了。就像人心一样。”
袁正廷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拍在桌面上。
“砰！”
厚重的红木桌面震得骨瓷茶杯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几滴，烫红了他的手背。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乔念。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我是你父亲选定的监护人，是袁家的掌权人。你的命，你的钱，甚至你那个名义上的丈夫，都是我给的。”
他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只要你乖乖听话，回客房待着，葬礼结束后，我会给你一笔可观的生活费。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否则，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家破人亡。”
乔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是吗？”
她轻声反问。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纸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垃圾桶里艰难抢救出来的碎片。
袁正廷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你从哪里弄来的？”他声音颤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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