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袁正廷没有动。
他维持着刚才颓然靠向椅背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溺水中挣扎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副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露出那双布满血丝、此刻却空洞无神的眼睛。
乔念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袁正廷那只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上。
那里攥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药瓶。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瓶子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地毯边缘的阴影里。
现在，它又回到了袁正廷的手心。
“陈管家。”袁正廷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陈管家推门而入，手里托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水温恰到好处，表面泛着细微的热气。旁边，是一个精致的骨瓷小碟，碟子里躺着两粒白色的药片。
这是袁家多年的规矩。
无论发生什么变故，家主服药的姿态必须体面。不能用手直接抓，不能发出吞咽困难的声响，更不能让外人看到掌权者的虚弱。
陈管家走到书桌前，将托盘轻轻放下。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眼神低垂，仿佛看不见主人惨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冷汗。
“老爷，该吃药了。”陈管家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汇报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袁正廷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修剪得极短，深深陷入掌心，掐出几道红痕。
他没有看陈管家，也没有看那杯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那份《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残片。
那是乔念刚才留下的“战利品”，也是他伪造遗嘱的铁证。此刻，那张泛黄的纸片静静地躺在那里，缺了一角，像是一张残缺的笑脸，嘲弄着他精心维护的体面。
“出去。”袁正廷说。
陈管家没有动。“老爷，您的心率……”
“我让你出去！”袁正廷突然暴喝一声，手中的药瓶重重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一声，像是敲碎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陈管家身体一僵，随即恭敬地退后两步，躬身退出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实木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若有若无的药味。
乔念依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走远。她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姿态放松，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
袁正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
他拿起那颗白色的药片，放进嘴里。
然后，他端起水杯，仰头，吞咽。
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袁正廷放下杯子，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重新戴正了金丝眼镜，试图找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家主模样。
“乔念。”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傲慢与冰冷，“你以为你赢了？”
乔念挑了挑眉。
她看着袁正廷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叔叔，”她轻声说道，“你的药，咽下去了吗？”
袁正廷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乔念：“什么意思？”
乔念向前迈了一步，走进书房。她的脚步很轻，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到书桌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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