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老宅的正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红木被冷气浸泡后的腐朽味。
乔念坐在长桌的一端，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
对面，袁正廷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银质餐刀划过骨瓷，发出尖锐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落在乔念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继女，而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
“吃完这顿饭，你就搬去西边的客房。”袁正廷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主卧已经换了锁芯，钥匙我让人扔了。”
乔念没动叉子。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袁正廷切肉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叔叔说得对。”乔念轻声说，“这里确实不适合弱者居住。”
袁正廷眉头微皱，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既然知道自己是弱者，就该有弱者的觉悟。”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惯有的傲慢，“你父亲留下的那些烂摊子，袁氏集团会接手处理。至于你……”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推到桌面中央。
那是《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的残片。
就在昨天，这张纸还沾着书房的灰尘，如今却被熨烫得平整，边缘用透明胶带仔细粘合过。缺失的那一角，被一块同样材质的纸片填补，虽然颜色略有差异，但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破绽。
“这是你父亲生前最后签署的文件。”袁正廷指尖点了点那张纸，“上面写得很清楚，你自愿放弃所有继承权，以换取你在袁家的体面生活。现在，它完整了。”
乔念的目光落在那块填补的纸片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块纸片，不是原稿的一部分。
它的纹理粗糙，纤维走向与原纸完全相反，甚至带着一种廉价的工业漂白痕迹。
袁正廷以为天衣无缝。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原件，早在三天前就被乔念换走。眼前这一张，不过是他在慌乱中拼凑出来的赝品——或者说，是他为了彻底切断乔念退路而伪造的证据。
“叔叔很用心。”乔念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缺角都补上了。”
袁正廷冷笑一声：“当然。毕竟，我不想让外人看到袁家的丑事。你也该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公开，对你我都毫无好处。”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压迫感扑面而来。
“乔念，别挣扎了。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去保险库取回剩下的‘证据’。到时候，你会签下一份更彻底的协议，然后离开袁家。”
“净身出户。”
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像是在咀嚼某种快感。
乔念垂下眼帘，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桌面上那张修补过的协议残片。
纸张冰凉，触感粗糙。
就像袁正廷此刻伪善的面具。
“叔叔。”乔念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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