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袁正廷坐在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透过镜片，精准地锁住门口。
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他修长的手指。
那双手正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指尖划出细微的摩擦声。
嗒。嗒。嗒。
节奏缓慢，却像倒计时一样敲击在乔念紧绷的神经上。
“进来。”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和傲慢。
乔念推开门，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手里攥着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残片。
纸张已经干透，边缘泛着焦黄，右下角那个缺失的三角形缺口，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
这是她今晚潜入这里的唯一理由。
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如果袁正廷把缺失的那一页藏在了保险柜里，那么这页纸就是打开真相的钥匙。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确认位置。
“叔叔这么晚还没休息？”
乔念走到书桌前，站定。
她没有看袁正廷，而是看向他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漆黑的雨夜，玻璃上映出两人对峙的影子。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卑微如尘。
“我在等你。”
袁正廷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钢笔轻轻搁在桌面上。
金属与木质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子轩说你情绪不稳定，需要静养。”
他微微前倾身体，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我认为，你更需要冷静。”
“毕竟，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拿就能拿到的。”
乔念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意。
她知道他在试探。
他在等她自己露出破绽，等自己承认是为了那份协议而来。
一旦承认，她就输了。
因为这意味着，她对他还有所求。
而她的策略，从来都是无所求。
“我只是来送还这个。”
乔念抬起手，将那枚沾着灰尘的残片放在桌面上。
纸张滑过红木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袁正廷的目光落在残片上，瞳孔微缩。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轻笑了一声。
“呵，乔念，你以为凭这几块碎片，就能威胁我？”
他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那张纸。
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得近乎病态。
“法律只看原件。你这堆垃圾，连废纸都不如。”
乔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沉默让袁正廷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仿佛他的底牌，已经被对方看穿。
“既然你觉得它不如废纸，”乔念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那为什么叔叔的私人印章，会盖在这张残片的背面？”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袁正廷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乔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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