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袁家老宅的后院静得像一座坟墓。
雨水顺着青瓦滴落，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乔念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袍，赤脚踩在冰冷湿滑的石板路上。
夜风灌进领口，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后院角落那个巨大的黑色工业垃圾桶。
那里，是袁正廷今天白天亲手扔进去的地方。
也是《婚前财产公证协议书》残片最后的藏身地。
第一章里，那些纸屑被撕碎散落；第二章里，它们被踩在脚下沾满灰尘；第三章里，她在垃圾桶旁拼凑出第一块关键页。
而今晚，她要找回那块缺失的、能证明袁正廷挪用公款的最后一页。
如果找不到，她手中的筹码将再次归零。
陈管家站在屋檐下，手里撑着一把黑伞，身体微微颤抖。
他没有上前劝阻，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那是他在这个家里活了六十年的见证，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
“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恭敬，“老爷吩咐过，后院的垃圾，今晚必须清走。”
乔念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是袁正廷的手段。
他不允许任何痕迹留在袁家的土地上，尤其是这种可能动摇根基的证据。
“让开。”乔念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陈管家闭上了眼睛，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他知道，拦不住。
也不该拦。
乔念走到垃圾桶前，拉开沉重的金属盖子。
一股腐烂的酸臭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雨水的腥气。
她戴上手套，伸手探入那堆湿漉漉的废弃物中。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瓶、油腻的外卖盒，还有……
一张粗糙的纸张边缘。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
就是它。
就在她准备将其抽出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陈管家那种迟缓的步伐，而是皮鞋敲击石板的声音，清脆、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袁正廷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在昏暗的路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帽轻轻敲击着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
“乔念。”
袁正廷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喂老鼠？”
乔念动作一顿，但没有抽出那张纸。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
“叔叔说得对。”她淡淡地说道，“我在喂老鼠。毕竟，有些人比老鼠更懂得如何啃食骨头。”
袁正廷眯起眼睛，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溅起泥水，落在洁白的裤脚上，他却毫不在意。
“把东西给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却充满命令意味，“别让我说第二遍。”
乔念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得令人作呕。
正是这双手，签下了那份将她净身出户的文件。
正是这双手，捏碎了父亲临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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