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雾气像湿冷的裹尸布,死死缠在枯骨般的松林间。
林野被两名执法弟子押解着,脚步踉跄地穿过这片禁地边缘的废弃矿道。他的双臂被特制的“锁灵链”扣住,那是一种刻满抑制符文的精铁镣铐,每走一步,都会像钝刀割肉般切割着他早已枯竭的经脉。
痛。
但不是肉体的痛。是丹田处那片死寂的空洞,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寒风呼啸而过,带走最后一点温热的灵力残屑。
“快点。”身后的执法弟子不耐烦地用鞭梢抽了一下林野的后背,“赵长老说了,日落前要把你扔进‘断魂崖’下的乱葬岗,别弄脏了演武场的台阶。”
林野没有回头。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那不是求饶的眼神,也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他在数着自己的步数,也在计算着时间。
清晨到正午,三个时辰。
正午到黄昏,四个时辰。
现在,日头偏西,影子被拉得细长如鬼爪。
距离生死擂,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我要回一趟后山三号洞穴。”林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
押送他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嗤笑。
“三号洞穴?那个早就塌了的废矿?”为首的执法弟子满脸横肉抖动,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林野,你脑子被驴踢坏了?还是想在那里面找什么遗言?”
“那是我的私人储物洞府。”林野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根据《天枢宗内门弟子管理条例》第七章第三条,核心弟子有权处置个人私有财产。即便我已被除名,但在正式签署除名文书并移交资源前,我的私产受宗门律法保护。”
他说的是规矩。
在这座以实力为尊、却又要披着规则外衣维持表面秩序的宗门里,“规矩”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坚固的盾。只要没签字画押,他就还是天枢宗的弟子,哪怕只是最后一口气。
押送者沉默了一瞬。
他们确实不能直接杀人灭口。赵无极虽然狠辣,但他需要一场公开的审判来确立威信。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或者在没有任何程序正义的情况下私自处决一名曾位列第三席的天才,其他长老会有借口发难。
尤其是陈默那位首席师兄,虽然沉默寡言,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安,林野看得很清楚。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执法弟子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晃了晃,“赵长老有令,允许你去取回你的私人物品。但记住,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多一秒,我就打断你的腿。”
他指了指前方一处隐蔽的山壁入口。
那里杂草丛生,隐约可见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编号:307。
就是这里。
林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块青铜令,就在那里。
或者说,就在父亲留给他的唯一线索里。
三天前,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只破旧的木匣里,除了半块染血的玉佩,还有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纸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在后山三号洞穴的深处,有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当时林野以为那是父亲的胡话。
直到今天,直到那块令牌在他怀中烫出一个洞,直到他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力。
“带路。”林野说。
……
三号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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