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江城市的雨停了。
但空气里的湿度依然沉重，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湿布，死死捂住柳青霜的口鼻。
病房内没有开灯。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滴——”声。
绿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倒数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
柳青霜站在床头柜前。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父亲真的就这样走了。
更恐惧姜廷之那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已经彻底收紧。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把金色的钥匙。
钥匙很轻，却压得她手腕发酸。
就在十分钟前，姜廷之离开时那句“我会查清楚的”，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耳膜。
他知道她在找什么。
或者说，他以为她在找什么。
柳青霜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床头柜抽屉深处那个不起眼的凹槽。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
原本严丝合缝的木质面板，缓缓滑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里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个黑色的微型保险箱。
巴掌大小，哑光金属质地，表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排四位数的电子密码锁。
柳青霜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留下的纸条上，只有两个字：「信任」。
信任？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谎言的豪门圈子里，「信任」是最昂贵的奢侈品，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姜廷之信吗？
显然不信。
否则他不会在临走前，刻意带走那杯被父亲碰过的水。
他在试探。
也在销毁可能存在的生物痕迹。
柳青霜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父亲生前的习惯。
父亲是个严谨的人。
他的密码从来不是生日，也不是简单的连号。
那是母亲去世的日子。
2018年5月12日。
取后四位：5112。
她伸出手指，指尖冰凉。
按下第一个键。
5。
按下第二个键。
1。
按下第三个键。
1。
按下第四个键。
2。
滴。
绿灯亮起。
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一股陈旧的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淡淡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姜家老宅特有的沉香味道。
柳青霜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保险箱里，是空的。
不，不是完全的空。
在最底层，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磨损，呈现出岁月的焦褐色。
柳青霜拿起照片。
正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侧影。
穿着旗袍，倚在窗边，眼神温婉而哀伤。
那是姜廷之的母亲，姜婉清。
三年前，姜婉清在一场离奇的火灾中丧生。
官方定性为意外。
但柳青霜知道，那不是意外。
因为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
「资金洗白起始点：2019.04.01。」
柳青霜的呼吸骤然停滞。
2019年4月1日。
那是姜氏集团成立离岸基金的时间。
也是柳氏集团开始被恶意做空的前一个月。
这张照片，不是纪念。
是罪证。
它记录了姜家如何通过非法手段，将第一笔脏钱洗白，并埋下了吞并柳家的伏笔。
父亲之所以昏迷前指向这里，是因为他知道，只要拿到这张照片，就能证明姜廷之的所有商业行为都是建立在犯罪基础之上的。
那份所谓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根本就不是为了婚姻。
而是为了掩盖罪行，合法接管柳氏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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