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江城市顶级私立医院的VIP楼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答声,规律而冰冷,像是在倒数某种生命的流逝。
柳青霜站在电梯口,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面。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手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包夹层里,那张沾着父亲血迹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残片,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掌心。
那是第六章时,她在律师见证下拿出的证据。
如今,它成了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最大的诅咒。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丝鱼肚白的微光,却照不亮这满地的阴冷。
姜廷之急于在柳父昏迷前完成资产转移,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审计风暴。
他以为只要拿到签字,就能洗白所有罪行。
但他错了。
柳青霜抬起眼,目光穿过长长的走廊,落在前方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
门后,是昏迷中的父亲柳建国。
而在更远的地方,是那艘正驶出港口的“深海号”游艇。
姜廷之不在医院。
他在远程操控。
陈律师刚才那句“时间到了”,不是警告,而是倒计时。
柳青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香水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没有直接走向病房,而是拐进了家属休息区旁的公共广播控制台。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
柳青霜蹲下身,从包里掏出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
这是她从云端录音中提取的关键片段,经过剪辑,只保留了关于“共同做局”的部分噪音。
声音尖锐、断续,却足以引起任何知情者的警觉。
她将发射器塞进广播系统的备用线路接口。
指尖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她想起第一章时,自己在走廊将那半张协议撕碎的声音。
那时候,她还相信爱情能抵过万两黄金。
现在,爱情早已死在姜家精心策划的心梗危机里。
她按下发送键。
没有声音传出。
但信号已经通过医院的内部网络,扩散到了每一个连接终端的设备上。
包括那位摇摆不定的董事,赵世昌的手机。
赵世昌此刻应该就在医院附近,等待着一个明确的信号。
姜廷之买通了主治医生,篡改了急救记录。
陈律师受命销毁证据,却因无法解释IP来源而陷入恐慌。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姜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怕事,有人想分赃,也有人想全身而退。
柳青霜要做的,就是引爆那颗定时炸弹。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手包里的残片微微滑动,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柳青霜迅速闪身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阴影中。
姜廷之来了。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修长,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他的眼神温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仿佛他们只是来探望病人的未婚夫妻。
但柳青霜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他径直走向病房,却在路过广播控制台时停下了脚步。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个检修口。
“谁动过这里?”他轻声问道,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没有人回答。
只有监控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刻的死寂。
姜廷之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抚过控制台边缘。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被擦拭掉了一小块痕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有人不太安分。”他说。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寻找柳青霜的身影。
因为他知道,柳青霜无处可逃。
医院的出口已经被封锁。
他的监控团队严密追踪着她的行踪,就像猎豹盯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柳青霜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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