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江城市，雨势未减。
VIP病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柳青霜紧绷的神经上。
姜廷之离开后，并没有走远。
柳青霜透过窗帘缝隙，看到楼下昏暗的灯光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医院侧门的员工通道。没有鸣笛，没有声响，像一条潜伏在水下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切断了所有退路。
她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转身走向病床。
父亲柳建国躺在洁白的床单下，脸色灰败，呼吸微弱。那张曾经叱咤风云的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脆弱。而在床头柜上，那杯姜廷之留下的水，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水杯里，那支钢笔笔尖朝下，浸泡在水中。
墨迹在水中晕开，像是一朵正在凋零的黑色花。
柳青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她知道，姜廷之刚才那一瞥，不是在关心父亲的病情，而是在确认这支笔的状态。
只要笔还在，只要上面的墨水没有被完全稀释或破坏，那就是证据。
但姜廷之太谨慎了。他不敢拿走笔，因为那样会直接激怒可能醒来的柳建国，或者引起护士的警觉。他选择了一种更阴险的方式——等待。等待柳青霜自己做出反应，或者等待这杯水自然蒸发、变质，让证据失效。
现在，他派来了人。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姜廷之的私人侦探，老K。
「柳小姐。」老K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姜先生担心柳总的安危，委托我检查一下病房内是否有外人遗留的危险物品。」
柳青霜没有动。她站在病床边，背对着老K，声音冷冽：「这里是重症监护区，任何非医疗人员的进入都需要主治医生的许可。你谁？」
老K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在柳青霜眼前晃了一下，随即收好。「我是姜先生的特别助理。柳小姐，请配合。为了柳总的安全，也为了你自己。」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柳青霜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老K。「如果我没记错，姜廷之说过，他需要冷静。现在是他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权利搜查我的病房？」
「这不是搜查，是排查。」老K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柳小姐，你知道姜先生现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吗？柳氏集团的股价波动，审计组的突击检查……他需要确保这里没有任何不可控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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