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江城市,暴雨如注。
雨水疯狂拍打着顶级私立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巨响,仿佛要将这栋象征权势与金钱的建筑彻底淹没。病房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机械而冰冷地切割着死寂。
柳青霜站在病床前,指尖微微颤抖。
她低头看着手包里那半张撕碎的《婚前财产公证协议》。纸张边缘粗糙,带着刚才撕扯时留下的细微毛刺,甚至隐约沾着她指甲缝里渗出的一丝血迹——那是她在走廊被保镖推搡时抓破了皮肤。
这半张残片,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父亲柳建国昏迷前未能写完的证据碎片。
姜廷之那个伪君子,以为撕毁原件就能让一切归于虚无,以为只要没有签字,这份协议就是废纸。但他忘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的完整性,更讲究人心的贪婪。
只要这半张纸还在,只要上面还残留着姜廷之的指纹和那份死亡确认书编号的阴影,他就永远无法干净地接手柳氏集团。
必须藏好。
不能留在身上,不能留在手包,更不能留在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姜廷之的人已经在医院布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嗅探犬般的搜查。
柳青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与恶心。她弯下腰,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病床下的空间狭窄且阴暗,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她将手中的半张协议小心翼翼地塞进床底最深处,紧贴着墙角的缝隙。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板砖,是她之前来探视时偶然发现的盲区。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地砖的瞬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与陈旧古龙水的味道率先涌入鼻腔。那是姜廷之特有的气息,优雅、精致,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柳青霜猛地直起身,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但她迅速调整表情,转过身时,脸上已挂上了一层淡淡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姜廷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指修长,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枚钻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陈律师。这位平日里刻板机械的律师此刻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柳青霜。
「青霜。」
姜廷之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像是一把裹着丝绸的钝刀,慢慢割开皮肉。「你还没走?我让人去查了监控,走廊里的动静……闹得有点大。」
柳青霜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姜廷之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双看似温柔实则算计的眼睛上。她知道,他在试探。他在看她是否真的疯了,还是在虚张声势。
「我只是想来看看爸。」柳青霜淡淡地说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毕竟,他是你的岳父。」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姜廷之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岳父?这个称呼此刻听起来充满了讽刺意味。如果柳建国死了,或者柳家破产,这个称呼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将是柳青霜作为“弃子”的身份。
「别这么说。」姜廷之走近几步,伸手想要触碰柳青霜的肩膀,却被她不着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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