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演武场的青石板已被冷汗浸透。
邵执事站在高台之上,青色长袍无风自动。他手中的戒尺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令人牙酸的“笃、笃”声。那声音不像是在催促,倒像是在给某个死刑犯倒计时。
台下,外院弟子们屏住呼吸。
赵师兄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眼神在廖七和邵执事之间游移。他嘴角挂着那一贯的圆滑笑意,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
“廖七。”
邵执事的声音尖刻,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
“你可知罪?”
廖七低着头,胸口处空空荡荡。
那里原本挂着黑铁令的位置,现在只剩下一道被灼烧过的焦痕。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当众捏碎了代表考官权威的“定魂铃”。
灵器碎裂的脆响,至今还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那是全院可见的背叛。
也是廖七用最后一点良知换来的入场券。
“我没错。”
廖七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邵执事感到愤怒。
“好一个没错。”
邵执事冷笑一声,戒尺猛地指向演武场中央那座突然升起的黑色石阵。
石阵表面布满裂痕,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渗出,如同血管般搏动。
“既然你嫌规矩太慢,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进入‘记忆回廊’。穿过它,拿到碎天阁的钥匙。”
“若死在里面……”
邵执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你的家传宝物,归宗门所有。”
这是一道必死的考题。
记忆回廊,是青云宗创立者陨落之地留下的残影。
里面充斥着最痛苦的记忆幻象。
普通弟子进去,不出三个照面就会道心崩溃,沦为白痴。
而廖七,外院倒数第一,修为低微如蝼蚁。
他怎么活?
“我不需要活。”
廖七迈步向前。
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惊愕之中。
赵师兄手中的玉简停住了。
他没想到廖七真的敢去。
老杂役缩在角落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欲言又止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那是上一任被打碎灵器的受害者,临死前看到的景象。
但老杂役没说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想保住这碗饭。
廖七走进了石阵。
瞬间,迷雾吞噬了他的身影。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邵执事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在等。
等廖七发疯,等廖七跪地求饶,或者……等一具尸体爬出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吞掉廖七那点可怜的家产,并掩盖自己私吞贿赂的丑闻。
时间流逝。
一刻钟。
两刻钟。
正午的阳光刺破迷雾,直射在石阵中心。
没有人出来。
邵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对劲。
按照常理,普通人早就该逃出来了。
除非……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片翻滚的黑雾。
雾中,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咀嚼声。
那不是野兽的声音。
那是灵魂被撕裂时,发出的细微哀鸣。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廖七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四周是燃烧的宫殿,天空中飘洒着血雨。
这是青云宗创立者的陨落场景。
每一个画面,都真实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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