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青云宗外院的迷雾时,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与铁锈味。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灵器碎裂后的余音,还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每一个围观弟子的心头。
邵执事瘫坐在地上,那身象征权威的青色长袍此刻沾满了尘土与冷汗,显得格外狼狈。
他张了张嘴,想喝斥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的修为根基已被刚才的黑铁令反噬彻底摧毁,丹田内空空如也,连最基础的灵力都无法凝聚。
曾经高高在上的执法者,如今比一只待宰的蝼蚁还要脆弱。
廖七站在原地,浑身浴血。
那些血并非全是他的,更多的是来自被捏碎的定魂铃,以及邵执事因恐惧而溢出的污秽之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之中,那张原本漆黑如墨、刻满诡异纹路的黑铁令,正在发生最后的变化。
它不再是一张冰冷的金属牌。
它在融化。
不,是在粉碎。
细密的黑色粉末从令牌表面剥落,顺着廖七的血肉纹理,一点点渗入他的经脉。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强行挤进他的血管,搅拌着他体内原本微弱的气血。
痛。
钻心的痛。
但廖七没有皱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疯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老杂役躲在石柱后面,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手里紧紧攥着扫帚,指节发白。
作为见证过上一任灵器破碎惨剧的老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触犯宗门禁忌的代价。
通常来说,打碎考官的信物,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但今天,规则崩塌了。
邵执事的权威碎了,连带着这所谓的“规矩”,也跟着碎了一地。
廖七没有理会老杂役的低语。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体内那股正在疯狂肆虐的力量上。
黑铁令的核心部分,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胸口。
那里有一道灼热的印记,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向世界宣告:
外院弟子廖七,已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法被归类的新事物。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瘫软的邵执事,越过低头的赵师兄,看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内院主峰。
那里,传送阵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横亘在虚空之中,像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门户。
那是通往内院考核区的入口。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如果不进去,等待他的将是全宗门的围剿。
如果进去了,哪怕九死一生,也还有一丝翻盘的可能。
“站住!”
赵师兄突然出声,声音有些干涩。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试图找回往日那份圆滑与从容,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内心。
他快步上前一步,挡在了传送阵前。
“廖师弟,”赵师兄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邵执事虽失态,但宗门律法仍在。你打碎定魂铃,按例当受鞭刑三百,并逐出宗门。”
他说这话时,眼睛死死盯着廖七的手。
他在赌。
赌廖七不敢反抗,或者赌廖七已经没有力气反抗。
毕竟,黑铁令引发的反噬,足以让任何修士脱层皮。
廖七停下脚步。
他看着赵师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律法?”
廖七的声音低沉,带着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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