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思过罚抄房内,烛火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林七坐在最角落的石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钝刀。
他的面前,堆叠着最后一百页未完成的《悔过书》。
竹简粗糙,边缘锋利,每一笔划下去,指尖都会传来细微的刺痛。
窗外,闷雷滚滚,仿佛巨兽在云层深处喘息。
“还有半个时辰。”
邵执事站在高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铜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外门规矩,损毁公物者,需以血墨书写悔过。字迹若有一处潦草,或灵力波动超过炼气二层阈值,即刻逐出宗门。”
他顿了顿,目光如尺,在林七身上量了一圈。
“林七,你的灵力……很稳。”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实则是一句警告。
林七没有抬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狼毫笔。
笔尖蘸满黑墨,悬在竹简上方半寸。
他在计算。
不是计算字数,而是计算每一次呼吸的频率,以及体内那股被压抑的变异灵力。
那种灵力像是一条潜伏在冰层下的毒蛇,随时准备咬断他的经脉。
为了换取这三天的闭关时间,他必须完美地执行这个惩罚。
不仅要完成罚抄,还要让这种“痛苦”看起来真实且可控。
“开始吧。”
邵执事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阴影处。
老狱卒打了个哈欠,拖着藤条走到门口,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赵师兄靠在墙边,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手里捏着一块留影石,指腹轻轻摩挲着表面。
那是林七打碎法器的证据,也是他日后要挟林七的筹码。
但他此刻并不着急。
他想看林七崩溃。
看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如何在极度的枯燥和疼痛中,露出破绽。
沙沙沙。
笔尖划过竹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一页。
林七写下第一个字:错。
他的手腕稳定得可怕,墨迹均匀,力道适中。
但这只是表象。
在他的丹田深处,那股变异灵力正在疯狂躁动。
它渴望释放,渴望撕裂这具凡俗的躯壳。
林七强行压制住这股冲动,将精神力全部集中在指尖。
痛感。
他要的就是痛感。
只有肉体的剧痛,才能掩盖灵力的异常波动。
第二页。
第三页。
汗水顺着林七的额角滑落,滴在竹简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没有擦拭。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灰尘,扑打在窗纸上。
噼啪作响。
暴雨将至。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林七的旧伤开始发作。
那是三年前在一次秘境探索中留下的暗疾,每逢雷雨天气,便如万蚁噬心。
此刻,右臂的神经突突直跳,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笔尖微微颤抖。
一滴墨汁从笔端渗出,落在竹简的边缘。
赵师兄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那滴墨汁。
只要这滴墨洇开,只要字迹变得模糊不清,林七的任务就失败了。
到时候,不仅闭关资格泡汤,连这半块青玉令牌,也会彻底落入邵执事手中。
“手抖了?”
赵师兄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锐,划破了室内的沉闷。
“林师弟,若是怕疼,现在跪下求饶,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林七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睁眼。
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左手按住右手手腕,利用骨骼错位产生的剧痛,强行抵消了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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