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暴雨前的闷热,混合着罚抄房特有的陈年霉味和血腥气,死死堵在林七的口鼻之间。
他手里攥着一叠竹简。
指尖有些发白,那是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竹简边缘粗糙,划破了指腹,渗出的血珠混着干涸的黑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这是他用三天时间,用血换来的“通行证”。
也是他突破炼气三层的代价。
邵执事站在闭关室门前的阴影里。
他穿得一丝不苟,外门管事服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腰间那枚铜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权力的重量。
也是规矩的重量。
林七停下脚步。
距离闭关室的木门还有三步远。
这一步,是生与死的界限。
也是规则与变通的博弈。
邵执事没有动。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铜印,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尺子,从头到脚量过林七的身体。
最后,停在那叠竹简上。
“过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七迈步上前。
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将竹简递出。
动作平稳,没有任何颤抖。
就像是在递交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而不是自己半条命换来的筹码。
邵执事伸出两根手指,夹起最上面的一张竹简。
他没有立刻翻看。
而是抬起眼皮,看了林七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赞赏。
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
“《悔过书》,共三百六十篇。”
邵执事淡淡地说道,“每篇一百字,不得有误,不得缺漏。”
“是否属实?”
林七沉默了一秒。
然后,点了点头。
“属实。”
两个字,简短,精确,不带情绪。
邵执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低下头,开始逐一查验。
第一张,字迹工整,灵力残留微弱但稳定。
第二张,笔锋凌厉,透着一股狠劲。
第三张……
他的手指翻动得很快。
沙沙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像是在翻阅死者的名单。
赵师兄站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块留影石。
他的目光在林七和邵执事之间游移。
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意,眼底却藏着阴毒的寒光。
他在等。
等邵执事找出一个漏洞。
只要有一个错别字,或者一处灵力波动异常,林七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
到时候,他就可以顺势提出新的条件。
哪怕只是从林七的储物袋里拿走几颗低阶丹药,也足以让他解恨。
然而,邵执事的脸色越来越沉。
不是愤怒。
而是困惑。
这些竹简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生死搏杀、身心俱疲的少年写出来的。
每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仿佛写字的不是人,而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翻到最后一张时,邵执事的手指顿住了。
那张竹简的背面,有一处极不明显的凸起。
如果不仔细触摸,根本发现不了。
邵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伸出拇指,轻轻按在那个凸起上。
触感坚硬。
不像纸张,也不像普通的夹层。
更像是……某种金属。
或者玉石。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
“这是什么?”
声音冷了几分。
林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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