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
思过罚抄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窗外暴雨将至,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沉闷地撞击着石壁。
林七坐在角落的硬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的铁剑。
他的面前摆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结了一层黑色的炭花,光线摇曳不定。
桌上堆叠着数十本泛黄的《外门戒律》竹简册子。
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血字。
那是他过去三天用舌尖血混合墨汁,一笔一划刻下的“罪证”。
也是他换取闭关资格的筹码。
但邵执事并没有直接给他那三天的名额。
而是将他留在这里,继续抄写。
说是惩罚,实则是监视。
林七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袖口中那块青玉令牌上。
令牌表面那道贯穿裂痕的【碎器】二字,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这种温热并不烫手,反而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入他受损的经脉。
刺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仅仅拥有令牌是不够的。
他需要利用它,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最后一次布局。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老狱卒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串沉甸甸的铁钥匙,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粗大的藤条。
“还没睡?”
老狱卒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而沙哑。
他拖着长音,似乎对这种深夜查房的 routine 感到厌烦。
“邵执事说了,明早辰时,要抽查所有弟子的罚抄本。”
老狱卒走到桌前,随手拿起一本册子,翻了翻。
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
“若是发现字迹潦草、或者夹带私货……”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
“那就别怪规矩无情,连累全房的人一起受罚。”
说完,他将册子重重地摔回桌上。
尘土飞扬。
林七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老狱卒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铁门再次关上。
黑暗重新笼罩房间。
只有油灯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林七深吸一口气,从袖口中取出了青玉令牌。
令牌边缘锋利,切割空气时会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需要将它封入罚抄本的夹层中。
但这并非易事。
每一本罚抄本都是宗门公物,严禁私自改动结构。
一旦被发现册子有夹层,不仅是他,整个思过房的所有弟子都会受到牵连。
这就是邵执事的狠辣之处。
他不仅要在肉体上折磨林七,更要在心理上摧毁所有人的信任。
让恐惧成为最坚固的牢笼。
林七拿起那把已经秃了毛的毛笔。
笔尖蘸满浓稠的血墨。
他没有立刻动笔。
而是先观察着手中这本即将被提交的罚抄本。
册子的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这是规定,用于记录犯人的最后悔悟之语。
通常,这里会写满虚伪的忏悔。
但林七不想写那些。
他要写的,是秘密。
他将青玉令牌放在桌面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痕。
裂痕的深度约为三寸,宽度不足毫厘。
这是测灵碑底座掉落时,自然形成的断裂面。
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波动。
如果直接放入夹层,灵力波动可能会引起察觉。
必须将其“切碎”。
不是物理上的粉碎,而是灵力层面的解构。
林七闭上眼睛,调动体内仅存的微弱灵力。
这股灵力经过变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色。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