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里却已经蓄满了水汽。
思过房在青云宗最阴冷的角落,四面石壁渗着寒凉的水珠,像某种巨兽潮湿的呼吸。
这里没有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和一张粗糙的石桌。
林七被老狱卒推搡进来时,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刚才那九十九板子,虽然没打断骨头,但皮肉早已肿成紫黑色,每一次肌肉收缩都牵扯着神经。
他走到石桌前,没有坐下。
而是微微低头,视线扫过地面。
灰尘很厚,但在石桌正下方,有一小块区域异常干净。
那是邵执事靴底踩过的痕迹。
就在几个时辰前,那块半块青玉令牌,就躺在这个位置,被那只象征权力的黑靴狠狠碾入石板缝隙。
林七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极薄的铜片,是他从流云扇断裂处拆下的残件。
锋利,且微小。
“坐好。”
老狱卒靠在门边,打了个哈欠,眼神涣散,“抄完一百遍《外门戒律》,天亮之前不许停。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扔进寒潭清醒清醒。”
他说得漫不经心,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
林七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邵执事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门口,那双如尺子般的眼睛,一寸寸丈量着这间屋子。
他在确认禁制是否完好,也在确认林七身上是否还藏着其他违禁之物。
林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它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后颈上。
但他依然低着头,伸手去拿桌上的墨锭。
墨是劣质的松烟墨,硬邦邦的,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笔是秃了头的狼毫,写不出流畅的字迹。
这就是规矩。
触犯重规者,不得用优渥资源。
这是立威,也是折磨。
林七拿起砚台,里面干涸的墨汁已经结块。
他没有加水,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按在指尖那道未愈合的血痕上。
轻轻一搓。
鲜红的血珠渗出,混入干硬的墨块中。
血液粘稠,带着体温,慢慢浸润开黑色的粉末。
这是一种禁忌的方法。
以血研墨,虽能显色,却会损伤经脉,尤其是对于灵力紊乱之人,更是雪上加霜。
但林七不在乎。
他需要时间。
足够的时间,去做一件事。
邵执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你想用血?”
他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淡,像是在陈述别人的生死。
“墨水已尽。”
他简短地回答,语气精确,不带任何情绪。
邵执事沉默了片刻。
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铜印。
他在权衡。
如果阻止林七用血,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动静,甚至让林七产生逆反心理,这不符合他“打压异类”的策略。
如果默许,只要不超出规则底线,他也挑不出错。
毕竟,《外门戒律》第一条就是:罚抄需诚心悔过,工具自备。
“随你。”
邵执事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关闭。
最后一丝光亮被切断。
黑暗笼罩了一切。
只有远处传来的雨声,像是无数只野兽在咆哮。
林七低下头,开始书写。
第一笔,落下。
血墨混合着劣质纸张的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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