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七跪在测灵碑前,膝盖下的积水混着血水,顺着石缝蜿蜒流下。
邵执事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高台边缘,那双锃亮的黑皮官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踩进了那滩血泥之中。
鞋底碾过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林七瞳孔微缩。
他看见邵执事的靴底,正死死压住那块从测灵碑底座缝隙中掉落的半块青玉令牌。
雨水冲刷着令牌表面,原本模糊的血泥逐渐褪去,露出底下幽冷的光泽。
那是一块成色极佳的灵玉,虽然只有半块,却隐隐透着与这闷热天气格格不入的寒意。
“邵……”
林七刚想开口,声音却被喉咙里的血腥味堵了回去。
邵执事低下头,目光如尺,在林七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脚下的令牌。
他的嘴角那抹冷笑并未消散,反而加深了几分。
那不是嘲讽,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
他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林七:规矩之外,皆是尘埃。
包括这块令牌。
“根据外门戒律,损毁公物者,需受罚抄。”
邵执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连赵师兄都忘记了擦拭留影石上的雨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他们知道,邵执事手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只要他愿意,一句“逐出宗门”,就能让林七瞬间变成废人。
但邵执事并没有说“放行”。
他抬起脚,轻轻跺了一下。
靴底再次用力,将那枚青玉令牌更深地嵌入石板的裂缝之中。
这一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威慑意味。
它在暗示:想要拿走属于你的东西,就得先付出足够的代价。
而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认错。
“但是。”
邵执事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你折断的是‘流云扇’,这是制式法器,价值十两银子。”
“按照惯例,除了禁足三日,还需掌嘴一百,以儆效尤。”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掌嘴一百。
对于炼气三层的修士来说,肉体虽不算强横,但神识极其敏感。
这一百巴掌下去,不仅脸颊会肿烂,更会震散部分灵力,甚至影响未来的修炼根基。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羞辱。
是在当众摧毁一个弟子的尊严,让他带着耻辱和虚弱进入思过房。
这才是邵执事想要的效果。
他要让林七明白,触犯铁律的人,不配拥有体面。
林七缓缓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苍白的脸颊。
他的眼神依旧平淡,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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