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暗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
气压低得让人胸闷,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时特有的土腥味和潮湿。
崔知意站在收银台后,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抬头看林婉如,只能盯着自己那双刚洗过、还带着淡淡皂角味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怕这份工作了三天就丢掉,更怕明天房东那张冷漠的脸和医院催款单上冰冷的数字。
“老板。”
崔知意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婉如的脸色。
老太太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那块标志性的白棉布,缓慢地擦拭着花瓶底座。
那是那只装着洋桔梗碎片的蓝色玻璃花瓶。
此刻,它不再摇摇欲坠,也不再被捧在手心颤抖。
它被彻底倒扣在垃圾桶旁,碎片散落一地,像是一滩凝固的蓝色眼泪。
没有人去清理它。
就像没人敢去触碰那个刚刚破碎的秘密。
“我……我想问件事。”
崔知意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她必须问。
那张藏在枯叶下的病历单,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口,让她无法呼吸。
如果不问清楚,她觉得自己会疯掉。
林婉如的动作顿了一下。
白棉布在玻璃表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说道:
“店里有规矩,不问不该问的事。”
她的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像是在维护一种绝对的秩序。
崔知意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在越界。
但她退无可退。
“那张单子……”
崔知意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是我母亲的。”
这句话落下时,花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窗外远处滚过的闷雷声,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林婉如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崔知意。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影子。
“你看见了?”
林婉如问。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崔知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是想确认,这背后的联系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一张属于她的痛苦,会被埋在一个陌生老人的花店里?
“赵叔刚才进来送花。”
林婉如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放下白棉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背面写着一串数字,字迹潦草,日期是今天。
“他说医院催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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